估摸着商陆已经要到巷口,她只得借着马车与老树遮去身形,祈祷着他只是凑巧从此地路过,而不是到这巷子中来。
可随后传来的脚步声,打破了她的侥幸。
商陆伸手极好,脚步与常人相比要轻许多,若非是地上残存的落叶被踩碎,容锦兴许根本察觉不到。
脚步声渐近,容锦几乎已经要将下唇咬出血了。
她不知该怎么面对商陆,也不愿如从前那般,再回到沈裕身边。
容锦抬眼看向被风吹得微微浮动的车帷,咬咬牙,硬着头皮上了马车。
她手中拎着包袱,行动急了些,掀了帘子后几乎是跌入车中。
容锦原想着,连车夫都不在,马车之中应当空无一人才对,可人背运起来喝口凉水都塞牙,其中竟有人在。
她跌坐在车中,看着近在咫尺的月白色衣摆,闭了闭眼,一时间甚至没敢抬头看。
当真是流年不利,又兴许是没看黄历,挑了个“不宜出行”的日子,每当容锦以为运气已经够差的时候,紧接着发生的事情都会证明还能更差。
以她这行事,就算躲过商陆,怕是也要被当成心怀不轨之徒,扭送官府。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竟未曾声张,仿佛压根没注意到她这么个突然闯入的“贼人”。
“是你?”商陆略带惊讶的声音响起。
隔着薄薄一层车壁,容锦这才猛地发觉,商陆的声音不似从前那般清冽,也不知是到了变声的年纪,还是那道从脖颈划过的伤伤了他的嗓子。
她晃了晃神,直到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巧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