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波澜不惊,音调却冷得厉害,像是寒冬腊月的冰雪,令碧桃不由得一凛,原本想要探向沈裕的手僵在那里。
直觉告诉她,这并不是句玩笑话。
眼前这个模样看起来光风霁月的公子,当真能做出这样的事。
“滚。”
他并不疾言厉色,可轻描淡写的态度,更令人生畏。
碧桃颤了下,心中再没旁的心思,慌慌张张地磕了个头,忙不迭地退了出去。心神恍惚之下,被门槛绊了下,膝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她咬了唇,将痛楚咽了下去,没敢发出半分声响。
这园子建得精致,就连给仆从居住的角房都比寻常人家宽敞不少,一应摆设虽及不上在京城别院,但也齐全。
数日舟车劳顿,又变故频生,难免叫人身心俱疲。
容锦连自己那为数不多的行李都没顾得上收拾,卸了钗环耳饰,锦缎般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身后。
她揉捏着微微发酸的腰,只想着歇息。
这时,却响起叩门声。
容锦强打起精神,起身开门,见着沈裕后微微一怔,偏头问道:“公子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沈裕的视线越过她肩头,看了眼房中的光景,皱了皱眉,言简意赅道:“随我来。”
容锦只得拢着外衫跟了上去。
在船上时,是“地方有限”,腾不出多余的空房,这才被迫歇在一处,着实没料到下船之后依旧如此。
容锦听长风提起说,说公子入睡难,睡得又浅,故而极不喜欢有人打扰,眼下只觉着这话简直毫无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