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辈子见惯了世情冷暖,被最亲的人捅过无数次刀,痛到已经不会痛了。解剖台他见过父亲的尸体,见过母亲的尸体,后来一具具尸骸如流水线过,他没了什么共情力,不过机械地下刀,理性地判断。
他说他想知道别人的故事,不是同情心泛滥,是为了刺激自己那颗已经麻木的心——以最现实、最残忍、最鲜血淋漓的故事。
以前不是这样的,他都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样无动于衷,无所谓他人命运,也不在意别人生死。
那三年,他活得像一具尸体。无止尽工作、学习,每天都照着日程一丝不苟到分钟行动,看起来奋进,实则麻木得如同机器。
后来她出现了,她回来了,像一束光照回了一片冰冷的冻河上,冷硬的冰化为了绵柔的水,他感觉到了喜、怒、哀、乐甚至是欲望,感觉自己活得还像一个人。
他还能爱她所爱,痛她所痛。
他的满满,让他找回了做人的感觉。
他的满满,生机勃勃的满满,是他荒芜贫瘠的沙漠冰川里唯一一点绿色。
第四十八章
他们是在周末出发去往桐立县的。
不算意料之外, 尽管有律师带团队出面,面对一群习惯了耍横的人, 事情进展也并不顺利。
许三兰现在的所谓“丈夫”根本不在意许三兰死活,但他在意王东保给许三兰留下的大笔养老费。
在律师团队再次上门谈判时,他提前将许三兰关在房间里,又是让孩子哭,又是叫上村里什么家族耆老统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口诛笔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