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村不让他母亲进祖坟,要让她葬回坳家村。
几千年的封建余孽思想在农村依然有着肥沃的土壤。
坳家村人都觉得“嫁出去的女人泼出去的水”,从没有过嫁出去的人死了还要葬回娘家的道理。
更可况,苍天见的,他们坳家村好好的闺女,来了林家村变成了疯子,还被逼死了。
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冤案!
那时坳家村的人来要钱,什么安葬费、土地费、嫁妆,林鹤梦的学费,抚养费,七七八八都算上了,林家村赔了两万多。
可最后一分也没给林鹤梦。
推来推去只有一句话:你姓林,是林家村的人,不是我坳家村的人,不要找我们坳家村要钱。
曾经刀光冷刃般的经历如疾驰的风肃杀地刮揸在他的身上。
她靠在他身后,双手环着他的腰,将头抵在他的肩上。
她仍记得那天,他参加完母亲的葬礼,一个人走到天黑才䧇璍回到林家村。
鞋子磨开了,身上满是荆棘剌出的红印,他开了屋檐下的灯,坐在石板阶上用长而硬的补鞋针将鞋底和鞋面缝起。
那尚且青涩却又不得不强硬起来的臂膀用力地缝起密密麻麻的针脚。
像少年人的自尊。
扯起一块布,在破碎残缺的现实里,缝补起自己的尊严。
她还记得那是天色蒙昧的夜晚。
外公拉着她的手,端着一碗清汤面,走到他家门口。
她伸出小小的手推开残红老旧的木门,看见少年曲腿坐在台阶上,弓背缝着鞋底。
昏黄的灯泡环绕着一圈上下飞舞的飞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