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市最难捱的那段日子,是林澄净把她从那老破小的地下室里扒拉出来, 逼着她吃饭、运动、学习。
就像她曾经在他最自暴自弃的那段年岁里,把他从黑黢黢的网吧里捡出去,告诉他, 他要是自我放弃, 就真的要烂在这座小县城里了。
中学时他是被流放的刑徒,父母离异后各自有了新的家庭, 新的孩子。
他独自一个人来到金乌县这座连高铁都没有通的小县城上学,听不懂方言,不认识路, 没有朋友。
他满身戾气,逃课、打架、和老师对干, 同学对他敬而远之。
她瘦瘦小小,像无辜的小白兔,被老师安排在他旁边, 充当了防炸沙包。
她好像全然不知自己的处境,还敢在他趴着睡着时, 用马克笔在他手腕上写下了自己名字。
醒来后他要炸,她很无辜地辩解说:“我不叫‘让让’,我想和你自我介绍,你又不听我说话,那我只好写在你手上,这样你总能记住了。”
她那不躲不闪的眼睛里藏着狡黠得意的光,他发觉她兔子皮下藏着一只坏心眼的狐狸。
并且,这只狐狸只对他张牙舞爪。
好像,他是那个唯一的特别。
可是,
可是。
也终究只是“好像”,他来得太晚,占不到也挤不掉她喜欢的唯一名额。
毕业后,她宁可和她的“鹤哥”去挤那阴暗潮湿的握手楼,也不愿意接受他的帮助,去住大平层。
后来有天晚上下班后,她和他吃了很多烧烤,喝了很多酒。
一边吃,一边掉眼泪。
她说她心疼鹤哥,感觉自己成了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