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楼层很高,电梯运行了一会儿,厉乘云问:“其初怎么样了?”
明芝神情有些担忧地回答道:“陈总从下午开始似乎身体有些不适,我询问过陈总是否需要联系医生,但他说不必。从那之后陈总便暂停了今天所有工作安排,也不再见任何人,他说要和厉先生您见面,只让我等待您来,我估摸着您差不多时间应该过来了就下来接您的,陈总还在等您。”
明芝并不清楚陈其初为什么会身体不适,为什么即便身体不适坚持等待朋友来——即便是这个朋友是制药企业的研究员,但也毕竟不是医生。不过明芝也不是刚出来工作一天两天了,当然知道有些事情该听不见看不见,就要听不见看不见,只听凭陈其初安排,在这里等待厉乘云到来。
明芝和厉乘云不算熟悉,只知道厉乘云和自己的老板有十余年的交情,似乎从高中到大学都是校友,工作之后也未曾生分,无疑是非常要好的至交好友。只是最近不知怎么的,明芝总觉得有一点古怪,她敏锐地察觉到厉乘云和陈其初之间有一种非常微妙的气场和变化,但是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她从电梯的镜子里看了厉乘云几眼。镜子里的厉乘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的神色十分平静,没有任何波动,听到陈其初“身体不适”这件事情似乎并没有做出一个朋友应该有的反应,比如担忧、焦急、烦躁……他只是静静地盯着电梯按键上方的显示屏上跳动着的楼层数字,直到电梯“叮”了一声,显示已经到达顶层。
电梯门开了之后,明芝领着厉乘云到了陈其初的办公室门口,办公室门上贴着“总裁办公室”的名牌,明芝很自然地按门铃,但是等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动静。她想起来陈其初下午的时候似乎相当不舒服,因此不免有些担心,手下意识地握上门把手想要把门推开,但是身后厉乘云的手伸了过来,按住了门把手,阻止了明芝打开门的动作。
明芝抬起头来,正对上厉乘云的目光,他眼眸幽深,目光极具压迫性,那张平日里看起来温柔斯文的脸露出一种明芝从未见过的威压来,仿佛是一只紧紧捍卫着自己的领地不容侵犯的狼。
但只是瞬间,厉乘云又露出一点温柔的笑容,是他寻常的那种笑容,仿佛方才那种威压都是明芝的错觉。
厉乘云说道:“明助理,麻烦你等这么久了,请你下班吧,我可以自己进去见其初。”
“但是……”明芝并不非常确定自己是否应该离开,毕竟万一陈其初的身体真的有什么问题可不是小事。
“其初不是和你讲了吗,他不见任何人,他要和我见面,”厉乘云说,“也就是说,今天除了我,他不会见任何人,想必也包括明助理你。”
见明芝还有些犹豫,厉乘云继续说道:“明助理放心,其初一定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我的住址、职业你都知道,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随时都能够找到我负责。”
厉乘云刚说完,明芝的电话便响了起来,是陈其初打来的,他只非常简短急促地和明芝说了四个字:“你下班吧。”然后便急匆匆地挂断了。
陈其初既然已经发了话,明芝便只好离开了。
明芝一走,厉乘云便打开了陈其初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然后将门反锁上。
办公室里十分安静,整体黑白灰色系的装饰简洁干练,没有什么对于的装饰,所有陈设都收拾得井井有条,很能够看出来办公室主人务实和理性的风格。办公室并没有人,只有一件西装外套被随意地扔在了办公桌上,微妙地破坏了室内的整洁。
厉乘云没有多做停留,而是直接大踏步地朝里间的休息室走去。
越走近休息室,便越能听见休息室里传出来的急促的呼吸和压抑的呻吟,在这静谧的夜色与空间里显出来一种引人遐想的暧昧来。
厉乘云最终走入了休息室。
与外间整洁的办公室不同,休息室里一片狼藉。地面上一地玻璃杯碎片和水渍,墙边被推倒的椅子和小桌,被扯到地上的窗帘……但其中最狼藉的,是蜷缩着身体躺在凌乱的被褥之中的那个人。
第2章
休息室里如同狂风过境,狼藉一片。有经验的人一看,便知道眼前的一切到底是怎样场景。
——陷入易感期的Alpha,因为未能够得到omega的安抚,无法被满足的情欲,转化成了极具摧毁性的暴力。
厉乘云走进去的脚步很轻,他越过地面上凌乱的物品,走向休息室的床,接近床边的时候,他看清了蜷缩在被褥中的陈其初。
陈其初以一种如同在母体之中的姿态蜷缩着,他揪着自己的领口,衣衫大敞着,凌乱的被褥半遮半掩地盖住他的身体,但是遮不住他的情态。他急促地喘息着,胸膛不断地起伏,低低的呻吟声里充满了隐忍的、压抑的痛苦,仿佛是一只身受重伤、濒临死亡的野兽,奄奄一息地等待着猎人的最后一击。
虽然厉乘云脚步很轻,但是对于处于易感期、五感非常敏锐的alpha来说,周身任何的动静都会被放大无数倍。所以厉乘云才走到床前,陈其初就身形暴起,仿佛是濒死的野兽对猎人最后的攻击,以此告诉世人,即便是看起来再如何脆弱不堪,他依旧是一只拥有着噬人血肉的利齿的野兽。
陈其初起身双眼通红地扑向厉乘云,厉乘云躲避不及,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扑倒在地上。
在陈其初扑过来的力量之下,厉乘云的肩胛骨撞在坚硬的地板上,撞击产生的疼痛感瞬间由肩胛骨处的一点为中心蔓延全身。但厉乘云还没来得及感受这疼痛感,陈其初的双手已经掐上了他的脖子,指关节和掌心瞬间发力,完全地掌控住厉乘云的脖颈。
厉乘云被脖子上的力道勒得喘不过气来,视线立即变得模糊起来。
陈其初居高临下地骑在他的腰上,单薄的衬衫已经敞开大半,额前颈侧的发梢全部已经被汗湿,贴在他的皮肤上。因为并不常晒太阳而显得苍白的皮肤已经全部染上一种过度的红,红得像野兽沾满鲜血的皮毛,显示出一种难以驯服的野性来。他的衬衫袖子被挽起来,手臂上的肌肉暴涨,青筋毕露,彰显着他此刻勃发的力量。他的双手掐在厉乘云的脖子上,指节无比凶狠的力道嵌在他颈侧单薄的皮肤上,虎口深深按住了他的喉骨。只需要再多用一分力气,厉乘云的喉骨便会轻而易举地被捏碎。
厉乘云呼吸不能,几乎快要窒息,空气从口鼻涌入,却无法顺利地抵达肺腑。他的眼前已经开始发黑,他深知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毫无疑问会被alpha未能被满足的情欲所转化的暴力所杀死,并且作为一个beta,他在alpha压倒性的生理力量面前,是完全无法从体力上进行反抗的。
厉乘云忍受着窒息的痛苦,艰难地伸出手,他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掌心猛地按在陈其初的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