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这一问,沈箬哭得越发伤心,一双杏眸被泪水浸透,看着无比可怜。
沈凛只好抱歉地朝旁边的裴恒一笑:“裴将军,今夜怕是无法再议事了。”
沈凛官至首辅,如今只得一子一女,长子幼年失踪,发妻因此郁结于心过世,多年来只有幼女沈箬相伴膝下,是以特别宠爱。
裴恒拜入沈府已有段时日,也亲眼见过沈箬对着沈凛淘气耍赖的娇态,的确是在宠爱中长大的模样。
索性今夜要事已谈得差不多,也没必要再留,他便道:“要事已向大人秉明,其余琐碎部署可缓几日再议。恒告辞。”
话落,他将手中的密信放在书案上,转身欲走。
“裴将军。”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轻软的女声,带着些勉力稳住的哭音。
裴恒脚步一停,转过了身。
就见沈箬不知何时已从沈凛怀中退开,正遥遥看着他。
小姑娘一双泪眼红红的,瓷白带粉的脸颊上还挂着泪珠,眸子眨一下,就坠下一颗,沿着下颌落下,浸入衣襟里。
可她看向裴恒的神色,与之前含羞带怯的欢喜全然不同,反而带着浓烈的敌意。
裴恒剑眉微蹙,自然看出了沈箬的变化。
只是他不记得何时冒犯过这位备受宠爱的闺中贵女。
更不知她缘何敛了往日亲近明媚的笑颜,会这样憎恶地看着他。
压下心中的不解,他颔首淡道:“沈姑娘有何事?”
沈箬却不言语,径直朝他走来。
及至走到裴恒面前,她微微仰起头看向他。
时光倒流的恍惚感慢慢褪去,眼前男人凌厉的脸变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