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是海棠花床帐,屋内香气浅淡,昏黄的烛火闪烁,在夜里只照亮极小的一片地方。

她疑惑地转头,便看到了沉月哭肿的眼睛。

沉月?

难道自己从落泉院子纵身跃下后,沉月也没逃过一死吗?

微一思索,沈箬了然,唇角划过嘲讽。

裴恒如此心狠手辣,恨沈府的一切入骨,又怎么会放过沈府的婢女。

“姑娘……”沉月见主子醒来,倏的瞪大了眼,紧接着面露狂喜:“姑娘,您,您醒了!”

沈箬环顾四周,心中更加犹疑,问:“这是哪儿?”

闻言,沉月一愣,又开始哭起来:“姑娘,这是您的闺房啊,您连这个都不记得了吗?”

她边哭边用手指戳戳自己的脑袋:“您是落水摔坏脑子了吗?都是沉月不好,没能及时拉住姑娘……”

沈箬静默一息,仍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视线扫过屋内的陈设,精致的芍药花纹妆奁,西域传进来得琉璃盏,软烟罗海棠床帐……

这的确是她的闺房。

却是被裴恒禁锢在落泉院前,在沈府的那场灭族大火中烧尽的闺房。

可,她方才不是从落泉院一跃而下,坠入湍急河水中了吗?

沈箬神色变幻几瞬,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闪过脑海。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抓住沉月的手,语露急切:“裴恒呢?他可有拜入爹爹门下?”

“裴将军?奴婢刚才赶去前院禀报姑娘昏迷不醒时,裴将军正在书房与老爷商议要事呢。”沉月茫然地看着她,“姑娘,您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