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里头还有这层缘故,我知道了,往后若是三殿下来寻我,就说我去寻医问药去了,要为春闱后的开张作准备。”她哥哥要春闱了,她的注意力要放在那大伯母的身上了。

“是,东家也当心些。”如意如今身上的伤没那么疼了,送了沈相宜下了楼。沈相宜想起罗秀才的伤,不由顿了顿,绕去了后院的耳房里。

罗秀才的耳房里放了不少的书,那小书案上还堆了不少,书案上搁着两盏灯,如今只点了一盏,大约是没看书的缘故,灯油省着用。

罗秀才没精打采的趴着,虎爷一见沈相宜过来了,顿时起了身,“东家,你怎么过来了。”

罗秀才也不避讳,沈相宜上前掀开薄被子,看了看那光着的上半身,“上过药了?”

“是。”罗秀才也不在意,在他眼里,自家东家不都是男人嘛,有什么可避讳的。

沈相宜拿出那黑玉断续膏搁在桌案上,“过两日就要春闱了,你带着这伤总她不成,用这个药,能好些。”

第424章 长远之路

“不成不成,这药太名贵了,这一小瓶都要千金之数了,我不能要。”罗秀才连连摆手,“不过就是春闱罢了,如今考场上也没有春寒了,我熬得住,东家只管放心。”

“考场上是个阴气重的地方,你身上有伤,总归不妥当,再说,你是为我伤的,我岂有坐视不理的?”沈相宜将激动的人按了下去躺着。

虎爷咧嘴直笑,“还是咱们东家好,给你用就用着,咱东家可不是个什么小气人儿,再说了,你以后万一要是高中了,在朝中做了官儿了,可得念着咱们东家的好。”

罗秀才盯着地面,喃道:“东家,我原以为,我是为了那横渠四句而念的书,可如今我才发现,朝中其实并非是个讲理的地方。有些时候,分明证据就摆在跟前了,可别人用权势来压的时候,死得也得说成活的,先前,我总以为指鹿为马着实可笑,可如今……上演的那出戏,可不就是指鹿为马么?”

“怎么?经了这么一回事,就怕了?”沈相宜拂衣在他的身旁坐下,瞧着罗秀才眼里渐渐消失的稚嫩,其实心里是很她宽慰的。

“我怕倒是不怕,我只是觉得可惜,这样一个好天好地,可如今成了这副模样,朝中的人人人互相包庇,上位者以权压力,底下的百姓如何,其实他们根本就不在意!什么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这些话那些人也是念过的,可如今,他们还想得起来吗?”

经了这么一桩事,罗秀才的感触良多,整个人的三观都有些崩了,可是人的成长,不就是不断的打碎再重组的吗?沈相宜拍了拍他的肩,“你觉得张居正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相宜忽的问了这么一句没头脑的话,罗秀才怔了怔,“他……贺滑奸巨。”

“可偏偏就是他这样的圆滑奸巨,又在背后无形之中成就了许多人,为官正值的,正在其身,护一小方,而为官圆滑的,却能轻易的办成他想办的所有的事情,罗秀才,你念了这么多的书,也该知道,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论断,你若要在柴狼堆里活下来,那就只能比柴狼更狠。”

这不是一个盛世,所以不是清正廉洁就可以成事的。

“东家……容我想一想。”罗秀才没了那么重的怒气,趴在床边,还是有些闷闷的。

沈相宜瞧着他这模样,不由笑道:“好生歇着,虎爷,看好他,这两日就别让他念书了,先将伤养好。”

虎爷端了药过来,搁在床边上,“得嘞,您只管放心,我这两日定时时刻刻的将人盯着,断不会让他再瞧上一个字儿。”

沈相宜这才起身走了出去,罗秀才趴在床上,朝虎爷直叹气,“你说,东家为什么不去科考?他若是去科考,不说状元郎,那探眼探花郎也是没得跑的了。”

林管事在一旁附和着笑道:“东家年纪轻轻,前余途不可限量啊。”他起身去关门时瞧见如意正给沈相宜理衣襟,顿时神色有些复杂。如意着实不错,可若要与公子相较,只怕是……还欠缺了些,看来他得去聊聊了。

虎爷一屁股 在床边坐下,得意得很,“东家是什么人,满腹才学,一心为民,唉,其实东家说的也没错,就像咱们混黑市的,虽然黑市不是个好地方,但是有时候心狠些没人敢惹,有人听咱的了,好的坏了不是咱说了算嘛?你也别太在意那劳什子对啊错的事儿了。”

林管事在一旁附和道:“虎爷说的不错,这世间,唯有老百姓才在意对错与公平,你将来若是考上了,做了官了,可万不能再莽撞硬碰硬,人能心狠手辣而不忘初心,能忍大谋而后动,才是了不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