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义不容辞的,显得人都生份了。”他拍了拍顾扶光的肩膀。

“当年在天都的时候,总盼着你能得胜平安归来。”顾扶光凝着杯中酒,那时候的兄弟,是真的兄弟,因为没有什么利益的牵扯,可如今不一样了,家国之争,天下之争,哪一件哪一桩,都比兄弟之情要大了!

三殿下无奈的附和道,“是啊,那时候在战场上,每日盼着的就是回了天都,与你好生喝一回,讲一讲战场上的那些事儿,还记得当年你我时常对战演练,那时候日子过的是真的痛快,如今一晃这么多年,再见的时候,你我都已经提不起刀剑了。时也,命也。”

顾扶光叹了叹气,凝着自己的这双手,“是啊,那时候的日子,倒真是痛快。”

“父皇已经差人去召二哥回宫了,阿扶,你我这么多年的兄弟,我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你也瞧见了,难道你当真要眼睁睁的看着我陷入两难之地?”三殿下目光沉了沉,挥退了那些下人。

顾扶光知道他的意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如今官家正值壮年,有些事你不必担心。”

“我不担心,那你呢?如今父皇已经计划开始削蕃收回兵权了,北安王府又能撑多久?阿扶,我也是念着这么多年的情分,今日约你过来说上几句交心的话,一旦北安王府的王权被收回,到时候顾家就会陷入两难之地!你难道当真忍心走到那个地步吗?你我兄弟若能联手,一切岂不是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三殿下很看好这个兄弟,纵然如今手提不到刀剑了,可是他在战场上的经验与谋略,也一样可以帮到自己。

“殿下,我祖父曾经这些孙儿下了死命令,不允许插手皇权之争,更何况,我如今不过是个闲散人,若说旁的,还能相帮一二,但……你所诉求的,实在超出了我的范围,官家嘱意谁,我等为人臣子,实在很难定夺。”顾扶光叹了叹气,很是为难。

“倘若是父皇要对阿照动手呢?你可知阿照为什么会重伤? 那是因为在那些土匪里头,他早早的就安插了人手进去,到时候战场上刀剑无眼,真要到了那一步的时候,北安王府又有几人能再活着回来!可你不一样,将你留在天都,你是北安王府的根,可以以此来牵制北安王府,到时候再将你的妻女接过来,那就更不用我来与你细说了。”三殿下有些急,凝着他语重心长。

“阿扶,我寻你来议事,难不成你真以为我是为着自己的私心不成?父皇如今疑心病重,他连我的手臂都要砍,更何况是你们北安王府!你我何不联手,我可保北安王府永不削蕃!”他见顾扶光沉默,不由乘胜追击。

沈相宜在一旁听着,忍不住起身,“殿下,这样的话,草民一介平民,实不该听,草民还是先行告退的好。”

三殿下一把将她拽住,“无妨,在这儿,我信得过你。”

他望向顾扶光,目光热切,“阿扶,你信我,我这些日子出入皇宫,那些话断不是空穴来风,我也用不着你马上应了我的话,你可以差人注意着些,看看我说的究竟几分真假。”

沈相宜垂眸坐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官家安插了人混进了土匪里,那群土匪如今被顾家军收编了,相当于是米缸里出现了老鼠,这就有点难搞了。

“殿下,此事……我会转告父亲,不过,你将这事告知了我,只怕官家那边……。”顾扶光如今还是念着他这个兄弟的。

“那边你不必担心,军中出了事情,未必是有人告密,也有可能是旁人查出了些什么,父皇如今将我的手伤成这样,心里还有几分愧疚,不妨事,倒是阿照他们,你可得让他们多加小心。”

三殿下故作担忧的叹了叹气,继续道:“阿照是个好苗子,将来若能代替北安王镇守在北境,也是我朝之福啊。也不知父皇什么时候能明白这一点,如今我朝能够用得上的将领,并不多。”

“多谢殿下,我先回府给父亲修封书。”顾扶光站起身,急匆匆的走了。

三殿下捏着酒杯,抿了一口,眸光讳莫如深,“你说,他会不会信?”

沈相宜一脸茫然,“殿下,这公子信不信我是不知道,不过草民听着是信的。天色不早了,殿下还是早些歇息的好。”

三殿下凝着她,眸光幽幽,“今日的事,唯有我们三人知道,若有泄漏……。”

“草民不敢。”她吓得忙跪了下去,战战兢兢的模样。

三殿下见状抬了抬手,还有些高兴,“行了,说笑罢了,你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如何决择,去吧。”

沈相宜暗自松了口气,起身行了礼,这才转身退了下去,外头的天色已经很晚了,打更声敲了好几回,沈相宜依旧是依例去了广济堂,又从广济堂抄了小路回的如意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