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娘忽的退了回去,缓缓的蹲了下去,凝着地上的人,抬手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我跟着你的时候,清清白白,如今你折我辱我毁我,如你这样不仁不义的东西,我当初真是瞎了眼,竟然苦等了你这么多年,你放心,你给我的,从今日起,我定千百倍的还给你。”

柳秀才在天都最大的倚仗就是青娘,若没了青娘,他拿什么给家里银钱,拿什么在天都过活?如今看这个样子,他也做不成男人了。

“你,你这个毒妇,我要早知道是这样,当初我就不该来寻你!你以为除了我,还有人会要你吗? 你一个在春风院里被玩烂了的臭货,你真拿自己是个香饽饽了不成……。”柳秀才疼得要死,恨意横生,恨不得将这眼前的女人杀了解恨!

青娘抬手又给了他一巴掌,“你这样的畜生,连我这样的人都配不上!你要再让我在外头听见半句风言风语从你的嘴里传出来,你大可试一试,我这些年在天都究竟有多少人脉!”

柳秀才这时才意识到,昔日里在他怀里撒娇任他予取予求的女人,原本就是个狠角色,之所以收敛了,并不是因为畏惧他,而是因为爱,当这份爱意消失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令他恐惧的东西了。

“你……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可是秀才,我是秀才,就是县太爷见了我,我也不必行礼!你若是这样对我,我可以去官府告你!你若识相的,就赶紧让这公子救救我,我若好起来,往事我既往不咎,咱们还是一样的过日子!青娘,咱们十几年的情份!你当……当真忍心放下吗?”

“告?好啊!我倒是要看看,这些事情传出去了,世人都知道你这个秀才不仁不义的时候,你还能不能好好的去参加你的科考!”青娘抬手将他怀里的银钱拿了出来,“这是公子的,你有什么脸面拿?还有你这些年从我这儿拿走的那些银钱,你若不还给我,你大可试一试,你在这天都,还能不能好好活下去!”

她的心比谁都狠,却总在不该的地方比谁都软,所以如今有此报应,也是她应得的。

“你!当初可是你给我花的,我可没求着你!”柳秀才捂着档,感觉他的小兄弟已经没好了,人疼的也快死了,如今什么样的心思都起了一回。

“你从我这儿拿走的每一笔帐,我都记了数,至于这些银钱,是公子的,你也不该拿!”她将那银票拿起来,在自个儿的身上擦了擦,目光扫了眼角落里缩着的女人。

那女人顿时吓得一个哆嗦,“青……青娘,我我不知道是你的银钱,我若是知道,我是绝计不敢用的,这,这人时常说你的闲话,我也听不进去,可是,可是我是做这一行的,我也实在没有法子,我也是要混口饭吃的,这些银钱都给你,都给你。”

她慌乱的将她手里的银钱都捧了过来,浑身瑟瑟发抖,“青娘,我不是有意的,他说的那些话,我先前也让人传去春风院里给你带过的……。”

“与你无关,你后院里收了这么多孤儿,总归也要银钱,既是他给你的,便是你的了。”

青娘缓缓站起身,强撑着朝 三殿下福了福身,转身走了出去。

那女人僵在原地,眼眶泛红,扫了眼地上躺着的人,哽咽着转身也走了。那头青娘才刚走出那屋子,整个人就晕了过去,沈相宜眼疾手快的将人抱在怀里。

三殿下嫌弃的扫了眼躺在地上要死不活的人,微微皱眉,“打断手脚,扔到黑市里去,别在这儿碍了眼。”

“是。”护卫利落的捂了他的嘴,拿了剑将他的手脚打断了,扛着人大步走了出去,这柳秀才时刻都清醒着,清醒又痛苦的瞪着那沈相宜,沈相宜抱着晕过去的青娘回了马车里,给她喂了些药,又掐了掐人中。

三殿下回了马车里,嫌弃的擦了擦手,扫了眼青娘,忍不住皱眉,“是个蠢货,不过,也算不得无药可救。”

他说呢,当初的青娘心思不在春风院,他想将人换了,罚她也不过是让她自己悟悟罢了,没想到,这里头竟然还有一个柳秀才在!

青娘气若游丝的靠在马车里,目光呆滞的盯着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沈相宜拿了斗篷替她盖在身上,“如今你能及时回头,是好事,来日之路必定光明灿烂。”

她目光动了动,苦笑道:“我当初还以为怀了他的孩子,你不知道我那时候有多高兴,没想到……没想到我在春风院里这么久,临了竟然阴沟里翻了船!殿下,奴家心里有愧。”

三殿下懒洋洋的瞧着她,“倒也不算太蠢,在春风院里好生养着,至于那等腌臜小人,不必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