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针法很娴熟,每一针都下得很稳当,鬼医从外头进来,瞧了两眼,目光微亮,这孩子,小小年纪针法这样了得,将来若是传承他的衣钵,这一世也算是圆满了。
小姑娘咬着牙,一声也没吭,任那银针下在多疼的地方,她都只是死死的紧握着双手。
药童在一旁煎着药,瞧着这情形,不由叹了叹气,这样的人,在这世道上可太多了,救不完的,可偏偏眼前这人不信这个邪, 到时候救出来些忘恩负义的,可就有她受的了。
正治着呢,那外头夏花茶忽的走了进来,狐疑的朝里间看了一眼,“里头这是在做什么?小药童,你这是在这儿做什么?还不赶紧给我倒盏茶去,我可跑了一天了,这会子才得空歇一歇。”
药童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尽是鄙夷,“有什么可瞧的!你要喝茶你自个儿倒去,门就在那儿,不送。”
夏花茶登时黑了脸,拿了手上的东西搁在桌案上,“里头是不是在救什么人?我方才来的时候瞧着闹哄哄的。”她说着就要进去,李盛挡在门口,手里的剑握得紧紧的。
“呦,哪来的小哥?里头的是你的主子?”这小哥虽然衣裳简烂,但是瞧着却是极好的,模样也不错。
“与你无干,里面你不能进去。”李盛手中的剑破破烂烂的,瞧得夏花茶笑了,“怎么?我若是执意要进去,你还能对我用剑不成?” 她朝里头瞄了一眼,却什么也没看清,门已经被李盛重重的合上了。
第303章 以药还药
李盛将剑收了回去,站在门口不动如山,她瞧着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心里觉得十分奇怪,连话都放温和了些,“小哥儿,鬼医可是我师叔,我进去帮一帮师叔,总没什么不妥当的,都是自家人,你让一让。”
李盛没理沈相宜的话,那是寸步不让,还生怕她闯过去似的,往门中间的位置挪了挪,他不爱说话,但是行动力却不是一般的强!
夏花茶在外头气得不行,拿了一瓶药粉,朝着李盛就洒了过去,李盛顿时浑身浑身一僵,猛的就朝一边倒了下去,浑身都在抽搐,药童见了拿着蒲扇冲了过来,“你干什么!”
李盛指着夏花茶,他还是头一回被人这样当面暗算,登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干什么?我不过是想进去瞧瞧师叔罢了。”夏花茶趾高气昂的扫了眼里头,抬手正准备推门,沈相宜取完了最后一针,将那乌血放了出来后便过来开了门。
夏花茶见了那潇湘公子打扮的沈相宜,登时愣了愣,“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鬼医从屋子里出来,拿着烟杆子抽了两口,“她不在这儿,难不成你在这儿?我不是说过了,不要来了,你那好师父如今也要出关了,你那些个烂摊子,我这个被逐出门的师叔,可帮不了你。”
“我师父出关了还要几日,我只是过来瞧瞧你,师叔,你们也置了这么多年的气了,到底是同门师兄弟,何必要走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我师父其实心里一直很在意你的。”她捏着帕子,一副委屈的模样。
沈相宜将她推开,一把将李盛扶了起来,“你干的?”
夏花茶见状狐疑道:“他是你的人?我不知道,公子别怪罪,他死死守在门口,我还以为他……唉,原是误会,这是解药。”她将药拿了出来,一副颇热情的架势。
沈相宜扫了眼那药,凝着她眸光幽幽暗暗,“行医救人,须得心诚心正,夏姑娘若逢人就使出这一点点害人的本事,不如趁早寻个良人嫁了来得好些。”
她自个儿拿了一颗药喂给李盛,李盛缓了片刻,人登时好多了,瞪着这夏花茶,一脸的幽怨,“东家,可要将这人赶出去?”
沈相宜理了理衣袍,将手上的纱制手套摘了下来搁在李盛的手里,朝夏花茶眯了眯眼,“这药粉的毒性极强,若非我及时出来,明天的这个时辰,就是他的死期。”
李盛听了这话,脸色登时又沉了些,夏花茶轻笑着打趣道:“哪有公子说的这般严重,我不过是与他说笑几句罢了,再者,我也给了他解药了。”这可是他们自个不要的,到时候若是吃得不好了,可不干她的事儿了。
“解药?”沈相宜将她手里的药拿起来细细闻了闻,一时说出了好几味药来,最重要的是里头还有几味能惑人精神的几味药,十分可怖!
“这样的药,你说是解药?”沈相宜忽的抬手,一股淡淡的香味儿钻进了夏花茶的鼻子里,夏花茶登时有些眩晕,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惊慌失措,“你给我闻的什么东西!”
沈相宜将她手里的药搁在桌案上,淡道:“你既然也是大夫,不妨猜一猜这是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她转身要往外走,回头望向鬼医,鬼医朝她微微颌首,“放心去吧,这儿还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