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相宜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她也好奇传言中的那位步步生莲的女子。
“就是,青娘,你可有些不仗义了。”曹纪家懒洋洋的靠着椅子,轻笑道:“不如这样,你就让她过来打个招呼,咱们也当是混了个脸熟,如何?”
青娘叹了叹气,有些无奈,“实在不是奴家不愿意,而是她当真在与一位贵人参佛论道,不若这样,几位稍候一候,待她论完了,我再让她过来。”
沈相宜眯了眯眸子,卢鹤呜与曹纪家在天都是出了名的纨绔,他们背后的家世单独拎出来也不小了,可若说比他们还要贵重的贵人,只怕是宫里的了。
“既然今日无缘,那便下回吧。”沈相宜曲指轻叩着茶盏,思来想去的,隐约有了个人,她想去探一探。
“好好好,多谢公子体恤。”青娘感激的看了眼沈相宜,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面上依旧维持着笑意,恭敬有礼的退了下去,身形微晃了晃,她猛的扶住身旁伺候的丫鬟,提了一口气朝前继续走。
人身在其位,总有不由已的时候,沈相宜凝着那青娘的背影,目光深了深,若是她没猜错,青娘得的是急症,再这么耽搁下去,只怕小命就该交待在这儿了。
“唉,兄台,你就不好奇那姑娘到底长什么样?三言两语就让她给打发了?”卢鹤呜有些不满,这货一看就是没来过花楼的!那套贵人的推辞,是花楼娘子惯用的技俩了。
“若是有缘,总能相见,在下出去片刻就回。”沈相宜起身走了出去,那股子冷清的姿态,看得卢鹤呜很不爽,“到底是哪路的?用得着你曹纪家这么捧着他?不会是你相好的吧?你是个断袖?”
曹纪家一口酒差点喷出来,气得红了脸,“哪个畜生断袖!”
“那你这么护着他做什么?”卢鹤呜拿了个果子塞进嘴里,一旁的女子端了酒盏续上,她们训练有素,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
“我自有我的道理,我可提前知会你一声,得罪了谁也别得罪了他。”曹纪家闷了口酒,不知道沈相宜这小妮子到底干什么去了。
此时沈相宜一路跟着那青娘,她穿梭在人群里,一张娇艳的脸,如今涂了胭脂,整个人显得有些老气,但迎来送往的,倒是有些手段。
她刚送走了一个人,一只手捂在腹部,脸色愈发的苍白,一旁的小丫头见了心疼不已,“青娘,回去歇会儿吧,这儿自然有人看着,出不了乱子的。”
青娘摆了摆手,“没事,老毛病了,缓缓就好。”她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一个不稳当发,险些跌倒,沈相宜上前走了两步,稳稳的将人扶住,一只手扣上她的手腕,“只怕再撑下去,命就要交待在这儿了。”
青娘错愕的瞧着他,忽的挤出一抹笑,“公子如何笃定我就会死在这儿?”
“你腹内疼如刀绞,面上却能镇定自若的迎来送往,很是不易,但如今你的疼痛已经加剧了,你若信我,不如请我替你瞧一瞧。”沈相宜末了添了一句,“我说的不易,是身为女人不易。”
第279章 青娘染疾
青娘的心忽的动了动,一只手死死的捂着肚子,手脚开始冰冷,“那就有劳公子了。”她不是一个听不进劝的人,但事有轻重缓急!
她朝身旁的小丫鬟吩咐道:“好生照看好那位贵人,别将人冲撞了,里头伺候的,吃的用的,都要最好的,明白吗?”小丫鬟连连点头,“奴婢晓得的,奴婢这就去知会令娘一声。”
沈相宜扶着青娘,青娘却将他推开了,“多谢公子,奴家,还能自己走,公子这边请。”她咬牙强撑着,一步一步的领着沈相宜朝着她自个的房间走去。
进了房,青娘忽的就晕了过去,沈相宜见状忙抬手去扶她,曹纪家快她一步,抬手就将人抱回了塌上,狐疑道:“她这是怎么了?方才还生龙活虎的。”
沈相宜摸了摸她的脉,脸色阴沉沉的,“突发恶疾!”她没说具体的事宜,拿了药给她喂了下去,又迅速写了个方子,递给屋里守着的丫鬟,“马上去抓药,煎了拿过来,记着,去广济堂抓。我这药开得猛了些,旁的药堂里未必有。”
小丫鬟见了这阵仗吓得不轻,一转身急匆匆的跑了,沈相宜抬手将窗户关上,看了眼曹纪家,“我要给她下针,你先回去稳住卢鹤呜,别让他察觉出什么。”
“好,你也当心些,我过会儿再过来。”曹纪家默了片刻,忽的低头瞧见了地上的血迹,登时目光沉了沉,朝沈相宜道:“瞧病可以,但有些事,不要去深究,天都的水浑得很,这儿是玩乐的地方,别太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