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间候着的侍从是才跟着柳乂回来的,一时之间听得惊心,暗想这位虽然尊崇,未免也太骄纵了些吧。
但那高高在上、贵不可言的节度使却只是执着帕子,将她抱到膝上,细细地擦净面庞。
他声音低柔地说道:“哥哥错了。”
万种柔情,尽敛在眉间。
柳乂回来后,陆卿婵的心绪好转了许多,更令她快慰的是柳乂回来没多久,柳宁也苏醒了过来。
她在府邸里闲居了数日,每日不是处理府邸里的事务,就是去看柳宁。
柳宁素来多病孱弱,对整日饮药的生活并不陌生。
知悉在乱时是陆卿婵承起了重担,他更觉欣慰,身子分明才刚刚好转,心头却极是轻松,简直比平日里还要更好。
因陆卿婵常常在,柳宁晚间又歇息得早。
柳乂趁她某日午间睡过,才寻了大半个下午将这些天发生的事都细细地告知于兄长。
两人长谈许久,直到暮色时分柳乂方才离开。
柳宁送他走出院落,缓声说道:“你若是有什么想做的,就尽管做吧。”
“世家豪门,本就是前朝留下的余孽。”柳宁低咳了两声,“分科取士,白衣卿相,乃时势所趋。”
他握着手杖,仰头看向将坠的金乌。
柳宁缓缓说道:“终有一日,这天下会是天下人的天下。”
“你做的事,兄长永远都是支持的。”他带着淡笑说道,“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有你和阿婵陪在身边,实在是兄长三生有幸。”
柳乂杀伐持重,性子冷淡,但在兄长面前也露出了笑意。
他轻声说道:“是我和阿婵要多谢兄长才对。”
柳乂那般冷的人,一提起陆卿婵,眼底都会露出柔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