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形瘦弱,有种病气的美感。
柳乂垂下眼帘,没有多看。
内间的大半明灯已被熄灭,陆卿婵走入帷帐之中,轻纱极易舞动,营造出有风存在的错觉。
她阖上眼,缓慢地说道:“我刚刚梦见的是抄家时的事。”
陆卿婵的坦诚换来了柳乂的片刻温柔,他摸了摸她的脸庞,低声说道:“都过去了。”
他的指尖落在她的眼尾、脸侧,在轻轻地勾勒着她面容的痕迹。
陆卿婵却忽然觉得很悲凉,她和柳乂那道天堑般的界限,就是在不经意间悄然流露的。
他没法理解抄家意味着什么。
他也永远不会理解,她所处的是怎样的世界。
柳乂生来便是高高在上的,他站得太高,已经无法去体察低处的泥沼有多难捱。
“之前送你的那盏莲花灯,你好像不是很喜欢。”他撩起她额前的发丝,“等回河东以后,我再给你亲手烧一个吧。”
柳乂垂着眸子,那双眼清澈如水,像是有蟾光在其间流淌。
他吻了下陆卿婵的额头:“这次要换个材质,永远不会坏的那种。”
她的手紧紧抓住锦被,竭力地保持沉静和淡然。
陆卿婵哑声说道:“我有些困了。”
“好,那你先睡吧。”柳乂漫不经心地说道,“有事就摇铃,外间有侍女和嬷嬷。”
陆卿婵眼睛一亮,但她很快就藏住了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