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刚至城墙上时,王数告诉她,城中百姓已经没水喝了,现在都是惜水如金的,可昨日文姨还给她烧水煮酒喝。文姨对她这个萍水相逢之人真好,她都不知道日后如何回报。
她恨,恨北狄人,恨铎辰鲜勒。若非他们狼子野心来犯中原,她的文姨会遭这等罪受么,贾如谷会因为断了药剂而行之将死么?
慢慢地,城墙上也堆满尸身,再无立脚之地,众将士只能踩在别人的遗体上短兵相接。
苏其央也不知脚底踩着的是守军还是敌军,只是向前迈去,拦下冲她奔来的数不清的长刀。
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在守城?她如今杀得奋起脱力,是因为无知无畏么?
苏其央反手朝敌军们咽喉狠狠划去,有一人咽喉中枪后还拼死向她的胸甲上捅了一刀。
而这些源源不断的敌军也杀得奋起脱力,他们又是在为了什么而攻城?
古时有圣人说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苏其央多希望能找到十四年后的自己,问问她这些无人解答的困惑。
忽地,自天上缓缓洒下仿若风中絮的白屑。
是雪。
好似重新活过来一般,苏其央不自觉地笑了。
果真如文姨所说,下雪了。城中又能靠雪水撑一阵子了。她的文姨、阿婆、贾如谷、白灼、唐生青、胡宝枫、还有许多许多人,又能喝到水了。
“守军听令!要下大雪了!趁着雪未下大、敌军未退,杀他个干干净净!”莫名地来了力量,苏其央扔掉手中长【防和谐】枪,抽出左腰间的怀春剑,红着眼砍向敌军。
那白屑初始是零零星星的,逐渐成了鹅毛大雪。大雪阻断敌军行军视线,北狄军不得已撤退。
这一日,上党城中雪花大如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