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相家也终是绝了代。
江涯年事已高,没个几年便传位给了江筱,玉华娶了个昆仑掌门,写信同时素欢哭诉,自己一代浪子终成家中糟糠,整日带娃。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玉华本欲给儿子取名玉荣,昆仑派掌门江涯却执意坚持曾孙要随江姓,此事闹得江湖沸沸扬扬,争论不休。玉华倒是无所谓,只是如今时素欢已然没了传宗接代的打算,就剩他一枝独苗,碍于父辈亲眷的压力,坚持了一会才放弃,最后折了中,叫江玉荣。
不过好在,夫妻二人恩爱,玉华又多情趣,床笫之事和谐,后来又接连诞下一儿一女,分别取名玉祥承,玉瑞清,都是后话了。
芙蓉娇之逸闻,偶尔还流于街头巷尾,渐渐又被江湖其他各种事所掩,许多年后,除相识几人外,极少有人再提及。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时素欢原本不觉此语之味,待察时,年华已如东流,再无归时。
她垂下眸,目光从铜镜上移开,落在抽屉里的一个精致瓷瓶上,轻轻抚摸。里面盛着忘川草熬成的一颗药丸,等待着某一日,时候到了,便派上用场。
昔日的纷争,有时候想起来,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那些执念,在岁月中也早已被尘埃掩盖,一点点释了怀。
“素欢,准备好了吗?该上路了。”门外传来拒霜的声音,“等会可能要下雨,记得带伞。”
“好了。”时素欢将抽屉压回去,起身的时候,不忘拿了一把油纸伞,这才推开门。
拒霜正站在檐下,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听到动静才转过身来,露出熟悉的笑容:“花天又喊我们等会下山去她那里喝酒,都一大把年纪了,也不怕哪天喝得一脚踏进黄泉。”
闻言,时素欢笑起来,眼角的细纹温柔宽厚:“初玖不是不让她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