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铜镜里瞧见了,不由笑骂:“有话就说,别鬼鬼祟祟的,像是对朕图谋不轨似的。”
“陛下可别拿奴婢的脑袋玩笑。”
苏长安做了个苦脸,瞧着这位陛下的心情似乎尚可,才敢开口。
“只是奴婢愚钝,想不明白。陛下分明嘱咐奴婢,亲自去接回顾贵人,何故又执意不见他。”
“怎么了?”
“顾贵人腿上还带着伤呢,方才在宫门外候着的模样,令人有些不忍心。”
她瞥了一眼镜中的人,低低补了一句。
“跪了那样久,伤得仿佛还不轻。”
许清焰正往唇上点胭脂,手忽然停了一停。
半晌,才勾了勾唇角。
“朕见他做什么?”
她站起身,由着苏长安为她披上广袖罩衫。
“白日里捅了那样大的娄子,朕已经豁出颜面,又保了他一回。他这会儿还来求哪门子见呢?”
“想和朕解释,还是求情?朕都不需要。”
“朕只是留他一命有用,并不代表朕有闲工夫,一而再再而三地陪他折腾。”
她看了看面前的宫女。
“苏长安,你该不会以为,朕当真喜欢他?”
总管宫女偷偷打量了她一眼。
只挂起笑,替她系上腰间玉佩。
“陛下九五之尊,胸怀经纬,奴婢岂敢以这般浅薄目光揣测陛下。”
“嗯。”
许清焰这才合了合眼。
眼前却无端浮现出,太庙的小亭中,有人跪在满地茶水碎瓷里,悄悄伸手拉住她的裙角。
抬起来的双眼红通通,欲语还休。
他喊她:“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