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缰也罢了,原是皇阿玛亲赏的,官员出京迎接,也是皇阿玛首肯的。可我不信,皇阿玛能允了他接受群臣跪拜迎接?连娶了和硕格格的额附都得跪下,这样的威势,我可没见过。”

弘昼越说越不满,又想起去年的事儿,不由拿来对比:“去岁四哥你代皇阿玛祭陵,出京的时候都只是令群臣恭送,并没有令其跪送,年羹尧居然就敢!且据说入京的时候,年羹尧还收敛了,虽然高居马上没有还礼,但很快就让臣子们起身了。”

“听说他从西北出发的时候,还命令直隶总督李维钧、陕西巡抚范时捷跪送,曾传话道,必须得等他的马队走远到烟尘落地,才许人起身。”

弘历只是静静听着弘昼的抱怨。

连弘昼这等对除抄家和淘气外,万事不上心的人,对年羹尧的所作所为都有这么多了解和不满,可见年羹尧此次入京,举动实在太过。

今日弘历亲自走了一趟锦绣山庄,就看的越加分明。这么多官宦来锦绣山庄,并不是些都要巴结年羹尧的,还有些,只是纯粹不想得罪年羹尧。

年羹尧这个人,很有些护短的性情,而且这护短的范围还很广。

他的护短,并不只限于亲朋至交,还有些哪怕不熟的人,为了自己的面子他都会护着。

比如他自己出身康熙三十九年的进士,就格外看重同年参加科举,中了进士的同科们。哪怕没有什么交情,他也要求旁的官员给自己的同科行方便,不然就是不给他面子。所以汪景祺盘下的饭庄里,才会有这么多人捧场:他们唯恐不来,就算不给年大将军面子。

如今皇上跟前,可是年大将军说一是一,连怡亲王也要退一射之地。

弘历尚在沉思,弘昼已经发完了牢骚,此时在车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把烦恼都抛在一旁,快活道:“算啦,管他年羹尧多大的脸,总也碍不着咱们是什么事儿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