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陛下呢?你愿意放了淑容妃,放过自己吗?”

他不愿意,尽管已经死过一次,依然不愿意。

可重来一次的人生里,缇兰却先放开了他的手,她不想要他了。

梁仲胥虚晃了一下身子,只觉得脑中有一万只蚂蚁在游窜撕扯,他垂着头,一下没了力气,彻底败下阵来。

过了好半晌,他奄奄道:“我明日再来。”

在不远处等候多时的德庆赶忙上前,为他披上披风,扶着他踉跄着登上了马车。价值连城的貂绒大氅已经铺在车厢里,他却按着伤口径直坐到了地上,只用头靠着坐塌,表情狰狞而又颓败。

德庆见自家公子的面色已经白到泛了青,一下也没敢耽搁,立马示意马夫驾车。

车辕辘辘徐行,虽说马夫已经尽量在控制行进的速度,可车厢里颠簸不停,梁仲胥疼得满身是汗,神识也开始有些恍惚。

混沌之间,他仿佛听到有人在唤“梁公子”。

梁公子是谁?

反正不是他,他是帝旭,不是坐拥天启城的帝旭,也不是高高在上接受众卿跪拜的帝旭,是已经被缇兰厌弃的帝旭。

车辕声已经停止,那人还在唤,声音还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德庆的声音隔着车帘响起,一把将他拉回了现实。

“少爷,纪府大小姐身边的碧云来了。”

他猛地睁开眼,扶着坐塌强撑着身子向外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