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怎么这么肯定?”我有些惊讶。哪个丧子的家长不希望孩子一路走好,就算有孩子尚存的幻觉,大多也对幻觉极为不舍,而她的话听起来,却好像笃定她的儿子是个缠着她的梦魇一样。

这一切确实源于一个梦魇。她从今年年初开始,一直在做同一个梦。

梦中,她一如既往地坐电梯下楼买菜。电梯门在一楼打开,面前却是儿子在家中的书房,房中央的棋盘两边对坐着两个人。

让她浑身发毛的是,这两个人都是她儿子,从神情到着装再到种种细节,根本挑不出区别。

然后他们就会同时转头看向她,开口问:“我们谁赢了?”

不论她选黑方还是白方,他们放在桌上的手都会开始变成煞白的肉片,像被一把无形刀剁得薄碎,然后鲜血再缓缓从肉花中渗出,进而漫满整个棋盘。

选白方,白方会带着哭腔说:“妈,我的手好疼,每一天都好疼……”然后开始撕心裂肺地哭嚎,哭得她也撕心裂肺地哭,直到哭醒。

选黑方,黑方会双眼通红地咆哮:“我恨,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所有人!!”然后她就会从极度的心惊和悲哀中被惊醒。

她夜不敢寐,喝茶喝咖啡,连续几天不睡,睡也是只合眼一两个小时。几个月下来,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我最怕的不是他离开我……而是他走时那么痛,走后还……”她颓丧地大哭了起来,“老天——我的令安做错了什么……”

我试着安慰她,江珩就在旁边给她递餐巾纸。

刚见面时,她说昨晚梦到咩太裂成了两半,从时间上来看,应该就是我参与的那场生死局。恶面输棋,彻底从咩太的冤魂上抽离。那那个持续了十个月的梦,也许就是在我知情之前的善恶对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