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太宰治晦明不定的目光,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就是你想的那个问题——虽然有主臣之分,但这次我只是以她长辈的身份来请你的。”

太宰治沉默片刻。

“就算如此,”他很快找到了新的论点,“就算如此,鹤丸先生也未免——”

“未免太多管闲事了。”鹤丸国永笑着打断他的话,看起来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嘛,刀活了太多年也会沾染人类老人的毛病啊,你这么想就可以了。”

太宰治打量着鹤丸,没有说话。他稍微有点摸不到鹤丸的路数,因此只能暂且采取以不变应万变的方式。

鹤丸国永看出了他的防备,放下酒杯:“看来你对自己在主人心中的地位也很有数嘛。正是这样,我才必须说这些话。”

看来这次是不能善了了。太宰治无奈地一摊手,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这副破罐子破摔的姿态又有个别称,叫做“不管你说什么反正我不会听”。但鹤丸国永却并不在意,他知道太宰治会听下去的——他没有在自己提起这个话题时拂袖而去,就证明了这份喜欢并不是短暂浅薄的迷恋,而暗含了或许连青年人自己也看不清的、对于岁月久长的期待。

于是他也不再顾左右而言他,直白地挑破了太宰治的心思:“你对主人的了解连我也忍不住惊讶,的确,她就是这样的人——她对你的信任已极,即使一切顺利地转变为恋人,你们的关系也不会更紧密了,更不要说在一切未尘埃落定前,谁也看不到你们的结局。与其冒感情破裂分道扬镳的风险,不如竭力维持现在的关系。”

“这对你来说或许是上上的良策,但依我偏心的看法,却并不希望主人有朝一日发现,自己一直以来信任有加的亲人和友人,对她其实抱着另一种独占的情感。现在尚且无所谓,可主人也到了这个年龄啊。她会遇上更多喜欢她的人,也许还有她喜欢的。到那之后,你和她要怎么自处呢?”鹤丸国永叹息一声,这声叹息掩在他放酒杯的声音下,轻得几乎听不清,“而且,以我的经验来看,感情可以隐瞒,却不可以扭曲。一直强行把它伪装成亲情,它早晚会变成怪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