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师弟你的字倒是越写越好了。有没有兴致给我写一副?”

他看着明间中墙上挂着的那副“何敢自矜医国手,药方只贩古时丹”说。

王杰希便点头,又看到方士谦提笔蘸墨,写下几个字,再拿过桌上的一个雄黄石小件当镇纸压住。

“写这两句就好,你几时有空了写,我不急着要——”

却又看到些什么。

便走到王杰希床尾,他翻了翻那里那张椅子上放着的铺盖。

又抬头看向自家师弟。

“谁的?”

手指还撩着那副铺盖的一角,为人师兄者笑的尤其为老不尊。

而他师弟转了身去整理自己被褥。

“自我那日在街头与林敬言一同遇刺起,邓复升便……坚持每日来我房中床前打地铺了。”

又与王杰希说了几句之后,方士谦便出了门。

他那师弟没说要送他,他这做师兄的也不需要他送。

只是路过小演武场的时候却听见有人嘀嘀咕咕,侧了头看过去,就看见紫荆底下肖云和周烨柏蹲在那里,说的话……并不怎么好听。

是嫌弃邓复升不是选民又是奴隶出身,没拜过师学过艺在祭坛前面磕过头留过痕迹更不是正经微草内门子弟,他一个外来者,却凭什么当上微草的副帅,现今更是做了副掌门。

这个师伯,他们可不认——何况,掌门也从没管他叫过师兄。

微微眯起眼睛,方士谦往更远处看过去。

那边刘小别正在跟邓复升讨教,边上还站着个高英杰,大睁着眼睛仰着头望着高大的灰衣男子,仔细的看着他手上动作,偏是他们站在下风口,就被冬日凛冽的寒风将这些言语轻飘飘的吹过去,刺入耳膜。

他看着那个把水仙当蒜苗的青年将手里木剑往地上一摔,按着腰间追魂就要迈步,却又被那位高大男子一把拖住,又看着那个两鬓已经有些斑白、远远望去似是一头灰发的人摇了摇头再继续着手上的动作,而刘小别满脸愤怒,高英杰也一样涨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