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面扶起金蝉子,一面打量着他。

一身浅褐僧衣,面貌一如从前雅秀,堪是个福缘善相,可眼神却有浊气流转,不足称清明。

难怪我先前言及来瞧他今生如何之时,金星是那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贫僧是东土大唐去往西天取经的和尚,适才行至此间,逢着些毒虫猛兽环伏四野,是太保前来,于一线之间搭救了贫僧性命。” 金蝉子合掌作揖,连声道谢。

“长老休言谢,我是这双叉岭附近人士,以打猎为生。是以这山上走兽见我才生惧怕之心。”我捡起地上钢叉,信口胡扯道:“这里还是大唐国界,我也是唐人,用皇王水土,你我诚是一乡之人。”

我将钢叉立在一边,牵马起来,把行李架在马背上,又说:“今日天晚,夜间恐还有雨,长老切莫害怕,随我去家中歇脚饮马,明日一早,我来送你上路。”

金蝉子听言,甚是欢喜地与我道谢,却不晓得镇山太保做的是个绿林豪杰的勾当,倒还真敢一心随着我走。

领他翻了山,又听风声呼啸,我有心试他如今的境界到底跌落多少,于是暗里传音山神,教他赶一头常下山食人的虎豹之兽前来。

“长老莫动,就在此间看马,那风来处是个大猫。”言罢了,我把马缰塞进他手里,提了钢叉跳到那巨石之后。

虎啸一声,狂风滚滚,我将那虎赶到稍平些的地处,让金蝉子能够看个清楚,不料想我与虎斗,他却吓得战战兢兢瘫在地上。

想是他没见过这般场面,我为了让这事情显得再真实些,便拖延着时间,丫丫叉叉地挥了一个时辰钢叉,才将那虎收拾了拖上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