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牡丹自幼混迹在秦楼楚馆,对于女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是再清楚不过的,哪能听不出何仙姑言语中貌似不经意的点她出身不清白,害吕岩名声败坏的诛心之意呢?
“牡丹有怎样的好处,姑娘不知道,可姑娘你有几分好处,牡丹却是再清楚不过的。”只见她眸中水光潋滟,唇角微微一勾,将坛中残酒倒上一杯,细语温声:“姑娘这颗藏着掖着的心,何时如这酒水清澈透亮?”
亭台下的河水泛起了“咕嘟咕嘟”的响声,却被流水声掩盖,旋转的水流将一对依偎在水面上的鸳鸯卷进水底。
何仙姑被击中心事,却还自若:“他能保证身边永远只有你一个人?市井上流言风语他能一生都不在意?”
白牡丹清浅一笑:“他只怕牡丹在意,正着手变卖家资,婚后带牡丹回丹阳祭祖,再不往这京都城里来。”
何仙姑良久不言,临走时说:“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你道我青楼出身多不堪,人老色衰无善了,我却有一句良言赠你,”白牡丹瞧着何仙姑离去的背影,开口声色在流水声中更显温润:何姑娘,此时你只挣一口眼前气,轻将终身许旁人,当心来日里命比鸿毛轻,牡丹劝你三思而行。”
何为一语成谶,这就是了。
目送了何仙姑离去,白牡丹轻轻推醒了吕岩,教他趁夜回府,莫教旁人明日闲话。
白牡丹一日梳妆,打扮甚是仔细,玄中扬绛的嫁衣更显她肤白胜雪,未时上了喜轿,在吹吹打打的喜乐之音中游了足足两个时辰的街,直到酉时日入,天现黄昏,方才转进了吕家府中。
自入门到入堂,府中宾客立两排,每过一人,便得一句好话儿。
或是并蒂连理,或是白首偕老,或是永结同心,或是百年好合,诸如此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