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大人物?”陆绩停下数钱的手。

“这里能有什么大人物?县长大人已经算是天大的人物了。以前里正说什么‘交州的大人物’,我当是士燮来了呢,结果还不是他手下一个跑腿的?这地方太偏了,没真的大人物愿意来。”

孙婺说着,发觉自己跑题,又将话题拉回来,“这也不关大人物的事。他花二十钱买了你的字,算他有眼光。只是他随手给了张屠户一只琉璃杯,结果张屠户回来之后和我炫耀了一个时辰。”

“……”陆绩:“你就是为这生气吗?你很想要那琉璃杯?”

“我又不是没用过好东西,要那玩意儿干嘛?”孙婺不屑地说,“只是我实在看不得他们家的嘴脸,明明是占了我们的便宜,还要在我面前炫耀,这算怎么回事?”

怀里是一个有些可爱的山野村妇,陆绩忍住笑意轻抚她的发丝说:“那也没办法,谁让他爹是个官呢。”

“那算什么官……”孙婺说着,想起什么,“说起来我还打算请他明日来杀猪来着,现在想想,这钱给他挣还不如我自己挣,明天我自己杀算了。”

陆绩不同意,“那是何必?弄得满身腥。”

“你是不知道。”孙婺坐起来,“若是请他来杀猪,今日你这二十钱得全送他,还得捎上几斤猪下水。我们现在这么穷,这不是割我们的肉吗?”

陆绩心中有丝微妙的惭愧。

孙婺又躺了回去,感叹:“我以前不知道,原来当平民和当皇帝一样累。”

在郁林的日子,孙婺每天狩猎饲养动物伺候庄稼,忙得很。陆绩看着她,觉得她难得这样活泼,也再没见她露出过忧愁神色,以为她很享受这样的日子。

这下听她这么说,他不免担忧:“阿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