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不看好你的发明,只是你只想过怎么飞到天上去,却不想想怎么飞回来。若只是在这里扶摇直上,等没有了热气再慢慢落下来,这倒好说。可你若是被风吹到深山,或是卷到海上,只怕是九死一生。不过是想离天空更近一些,却弄得丢掉性命,不就是出尽洋相吗?”
孙婺:“……多谢你的关心,但你属实想太多了,不管深山还是大海我都甘之如饴——我已经做好了为科学和艺术献身的准备。”
……
陆绩徘徊在自己的梦境中,感到难得的安静祥和。没有风雨变幻的政治斗争,也不再是血腥味浓重的黑夜。春风温暖和煦,山坡上野花野草肆意盛开。
梦境还在继续,听到孙婺的话,梦里的自己一哂:“为什么要献身?天很蓝,风很温柔,你不想再多感受一会儿吗?”
孙婺答道:“别看现在天朗气清,转瞬便是疾风骤雨。况且空气和微风能给你多少实感?那些大风啊,大雨啊,从你脸上挂过,狠狠砸在你的身上,才会给你钻心的疼,刺骨的冷,这样你才会知道什么是真实的感受。”
对孙婺来说,即使有过欢愉,令人印象深刻的还是那些不愉快的体验——陆绩身在自己的梦境,却也不知该如何宽慰她。况且要真有谁能宽慰她,她也不会一心想要离开。
天高地阔,他们在天地间渺小如蝼蚁一般。
陆绩正被无力感侵扰,却听梦里的自己说,“我这里有把伞,可以借你。”
一把彩虹色的伞,赤橙黄绿青蓝紫。
白皙修长的手将伞递给孙婺,“若有疾风骤雨,撑起伞便是了。天总会再晴,春天也总能如约而至,你何必忧心?”
孙婺坐在草地上,湿润的眼睛将他看了又看,最后迟疑地接过伞,打开。
春光透过伞盖,映在她脸上五彩斑斓。
她惬意地躺下来,旋转伞柄。花朵似的伞盖引来蝴蝶,她看着蝴蝶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