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绩松了口气,自己似乎是猜对了。
可松了口气的同时,陆绩又觉得心寒。第三世孙婺去和亲显然不是心甘情愿——若真是心甘情愿,自己梦里怎会说什么“救不了她”?
此刻的陆绩,为两千年前的孙婺感到心酸,他又不甘心地问了一句:“真没别的办法了吗?”
“当然有别的办法,而且你明明知道……”说到这里,周瑜停住了。
他看了陆绩许久,才继续说:“原来你是真的知道那首诗吗……”
不等陆绩反应,周瑜又说:“公纪,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忘记那首诗吗?我可以告诉你。建安十五年,我死之前,阿婺从许昌回来,同我讲起她在许昌的事迹,也讲到那首词,只可惜,我只听到了第一句。而我再醒来时便是三个多月之前,因而十分在意未听完的那几句。”
“所以,你能否将这首词的内容全部告诉我?”
问题的答案出乎意料地、很轻易地便得到了,可细想的话,似乎有什么不对。
但晨光已撒入屋内,陆绩十分困倦。他疲惫地想,周瑜所说的这些,待孙婺醒来,自己旁敲侧击一番,便也能一一验证。况且这件事总该了结,《念奴娇》他原本也打算告知周瑜。
想要赶紧结束这场对话,陆绩不再隐瞒,一字一句将这词的后三句念了出来:
——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1]
周瑜心中默念两遍,自嘲般轻笑道:“原来并不是情诗。”
“对,虽读起来有些怪异,却更像是缅怀故人,并没什么儿女之情。”陆绩也道。
又倚在塌几上沉吟了许久,周瑜终于像是释怀,朝目前看起来年纪尚幼的陆绩谢道:“公纪,多谢你了,你帮了我一个大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