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看,他的视线便被一道浅青色帷幔挡住。帷幔上映着两个人影,他们正在说话。
“……公瑾,原本这宅院是为你准备的,可惜阿婺生病需静养,只能先从你这儿借一间屋子。不过你放心,庐江暂且回不去,但无论曲阿还是吴县,你想住哪儿,我定让人给你再修建一座宅院。”
周瑜宠辱不惊,“你无须记挂这些,现在还不是安家乐业的时候。将这宅院让给阿婺也无妨,我已习惯住在营中。”
陆绩逐渐适应了此时的状况——从葛玄那里搜刮来的符咒果然有效,孙婺已经按她计划的那样昏睡过去。而自己这个身份尴尬的外人,自然而然地也被安置到了这里。
自己面前还有重重迷雾,但安定的环境让他感到了舒适。他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去。
这个时候,帷幔却忽然被掀开。
陆绩停下翻身的动作,朝那边望去。洗去风尘的周瑜,与神采英拔的孙策出现在他眼前。与他记忆中一样,这对好友容貌皆是不凡,然而一个气质含蓄内敛,另外一个与孙婺一样是外露的张扬。
陆绩多看了孙策几眼,因这个年纪的孙策于他来说,映象非常深刻——上一世便是在这两年,孙策强行将孙婺嫁给了他,因此让他记恨了很久。
发现强扭的瓜原来很甜之后,陆绩心中自然全是感激,如今再看到他,陆绩心中一声“舅兄”几乎要脱口而出。
“果然醒了。”孙策走到近前,虽是同辈,神情因着比他大十多岁而自然流露出长辈似的关怀,“公纪可好些了?”
陆绩撑着手臂从床榻上坐起,张了张嘴,一时口干舌燥说不出话,周瑜却已从帷幔外的桌案上倒了一碗水递给他。
陆绩接过,温水入喉,身体的不适减轻许多。他清了清嗓子,沙哑地道:“多谢……已无大碍……”
因着需要与吴郡士族保持良好关系,孙策对陆绩很客气,“医者给你把过脉,他说你这病与阿婺的病大同小异,现下虽不致命,却也需久卧静养,我们便将你安置在了这里。因想着不日你或许还要回吴,便不曾另外收拾一间屋子,你便暂且在此处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