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之时任何一点关心都能瞬间叫她情绪缓和,当时,她边哭边说:“我……我觉得我快要冻死了……”

现在再看当时自己说的话,显然太过矫情,那些睡大帐篷的士兵几乎全部和衣而睡,行军路上一人一个被褥已经很奢侈了,她不该觉得冷。

但她还没有其他人的忍耐力,也自认为没他们那样的体质,她哭得很伤心,“……我好冷……如果我死了……公瑾,你将我一把火烧了吧……记得将我烧透一些……这样我就可以暖和了……”

如今想来当时自己脆弱得简直叫人鄙视,然而周瑜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翻身进她被褥,从背后抱住了她。

温热感先从手上传来,周瑜握住她的手,说:“……阿婺,坚持到曲阿便好了。”

周瑜的温度将她从绝望之境拉了出来,让她忽然觉得这世界也不是没有一丁点好处。暧昧氛围中,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她望着周瑜好看的脸想,要不她还是先不死了吧,她觉得她还可以再坚持。

他们就这么睡了一夜,之后寒冷的夜里也有这样的时候,一起睡一两个时辰,他再回自己的被褥。

就这样,她艰难却又温暖地度过了自己第一次行军之路,她一开始对周瑜的情愫大概便是这样渐渐产生。

现在回想往事当然有了不同角度——比如,周瑜当时能坐怀不乱,究竟是因为他真的是正人君子,还是因为他们身边还睡着她兄长呢?

这样胡乱回想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帐篷外开始下雨,雨点打在帐篷上噼里啪啦。又不多时,帐篷外传来人说话走动的声音。

孙婺将帐篷的卷帘略微掀开,便看见周瑜正领人冒着雨给守夜的士兵搭雨棚,搭完雨棚,他穿上蓑衣带上斗笠去淮水岸边视察水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