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莉早早地就醒了,也看到了浑身发抖的沈曼玉,但碍于昨天的事情,并没有多问。
等到那四个女人走了之后,徐莉才慢悠悠地走到沈曼玉的床边,装作无意,却又有些担心地问:“哎,我说,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脸色苍白的沈曼玉恶狠狠地瞪着徐莉,但声音却是有气无力。
“用你管?滚!”
“不要逞强哦,要是待会跑圈出了糗,那你就彻底颜面扫地了。”
“我叫你滚!滚啊!”
警察听到喊叫声走了进来,看到仍在床上的沈曼玉,忍无可忍地怒吼道:“沈曼玉!徐莉!最后十秒,如果再不抓紧时间,那你们待会就多加五圈!听到没有!”
徐莉嘟囔了一句“不识好人心”,然后快步走出了屋子。沈曼玉无奈,只能挨过早上的跑操,再回来吃药。
十一月初的海市,气温已经骤降。众人穿着看守所发的长袖衣服,跟着陈警官在不大的操场内跑圈。
徐莉虽然一直在骂自己咸吃萝卜淡操心,可最后还是去了最后一排,和沈曼玉跑在了一起。她始终觉得沈曼玉的状态很不对劲,既不像是感冒,更不像是发烧,看起来像是一种其他的病。
还没跑几步,沈曼玉忽然白眼一翻,仰面摔倒在地上。
众人一阵惊呼,领着跑圈的陈警官一边吹着口哨维持纪律,一边跑到沈曼玉身前。在看到口吐白沫、翻着白眼的沈曼玉的时候,吓了一跳。
陈警官一边拍着沈曼玉的脸,一边问:“沈曼玉!沈曼玉!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沈曼玉没有任何反应,身体的抽搐也愈发剧烈。
陈警官连忙喊自己的同事去请大夫,然后高声问眼前的这群女人:“你们谁之前是大夫?谁是啊!”
得到的答复当然是沉默以及和他一样的惊慌失措。
“应该是癫痫,”徐莉在沈曼玉身前蹲下,“您赶紧去我们屋,在她床位那里找找看,肯定会有治疗癫痫的药物!”
陈警官并不确定徐莉说的是真是假,但至少有几分道理。他连忙吩咐自己的同事去屋里找找看,接着又病急乱投医般看向徐莉。
“然后该怎么办?”
徐莉刚想说话,却见沈曼玉忽然张开了嘴,想要咬自己的舌头。
徐莉吓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将自己的两根手指伸进了沈曼玉的嘴里。
沈曼玉用力地一咬,疼得徐莉一声尖叫,可是她却并没有将手指抽走。
徐莉忍着疼喊道:“你们别愣着呀!快找条毛巾塞进沈曼玉的嘴里呀!快呀!”
徐莉疼得已经出了汗,手指的血正淅淅沥沥地流进沈曼玉的嘴里,直到警察拿来毛巾,她才试图将手指从沈曼玉的嘴里拔出来,可沈曼玉这货,居然死死咬着不松口。
“沈曼玉,”徐莉疼得脸色发白,“你故意的是吧!赶紧给老娘松口!你想要死我啊!”
也不知沈曼玉是听明白了,还是没有力气再咬了,果真松开了口。
陈警官趁机,赶紧将毛巾塞进了沈曼玉的嘴里。
徐莉握着自己的两根手指,痛苦地坐在地上。
她的两根手指早已鲜血淋漓。幸亏咬的不是骨节,否则,她的这两根指头肯定已经断了。
医生拎着医药箱匆匆忙忙地赶来,本来想要先给徐莉包扎,却被徐莉拒绝。
“大夫,我不要紧,只是皮肉伤,先救沈曼玉要紧!”
医生点头,翻了翻沈曼玉的眼皮,又查看了一下沈曼玉的状态,这才从警察手里接过药瓶,取出沈曼玉嘴里的毛巾,将药片送入沈曼玉的口中。
“水!”医生接过水,送入沈曼玉的嘴里,看到她有了吞咽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好险,要是再晚一点,这个人就没了。”
徐莉也松了一口气,这才对医生说:“大夫,帮我包扎一下吧。”
医生一边给徐莉包扎,一边问:“你这手是被什么咬的?伤口怎么这么深?”
陈警官笑道:“要不是她,沈曼玉估计就把舌头给咬下来了!”
医生吃惊地看着徐莉说:“难不成,你刚才把自己的指头伸进了她的嘴里,所以才弄成这个样子了?”
徐莉不在意地笑道:“情况紧急,没有别的选择,眼看着她就要咬住自己的舌头,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医生心有余悸地说:“好险啊!下次可不敢这样!瞧你这伤口,要是她再用点力就咬掉骨头了!甚至咬掉指头都有可能!我这可不是吓你!”
陈警官拍了拍徐莉的肩,柔声道:“徐莉,今天做得好,我会向领导反映。”
徐莉笑道:“怎么,陈警官想给我发朵大红花?这里不是监狱,又没办法给我减刑。”
陈警官笑道:“你的拘役总共就三个月,再减就没了!”
徐莉爽朗地大笑。
……
沈曼玉在医务室昏睡了十二个小时才醒过来。
睁开眼睛的时候,沈曼玉第一个看到的不是医生,而是正在打瞌睡的徐莉。
沈曼玉先是一愣,在看到徐莉手指上的纱布时才想起来早上的事情,于是又重新躺下。
她发病的时候,虽然身体不受控制,但意识还是清醒的。她知道自己咬住了一个人的指头,直到听见徐莉的吼声才意识到,她咬住的指头居然是徐莉的。
她讨厌徐莉,但并不恨她。
她看着徐莉受伤的那两根手指发呆,不知道为何,心里越来越难受。
“你醒了。”
沈曼玉回过神,看向徐莉。
“有哪里不舒服吗?”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徐莉笑道:“你醒来的第一句话不应该是‘谢谢你’吗?”
沈曼玉笑道:“你救我就是为了听我说一句‘谢谢你’?”
“我可没奢望过。”
“谢谢你。”
徐莉只是开玩笑,却没想到沈曼玉居然真的开口说“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