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坞里,金凌带着分忐忑地跨进了门槛。
金陵台上,金光瑶却是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故人。
“思思姨,”金光瑶唤了这人一声,止住了一旁一脸“你还敢来”的苏涉。
眼前这个脸上被划了几道刀痕的女人已经肉眼可见地与以往不一样了,不再是这十几年里每回见到时的唯唯诺诺,而是恢复了几分往日明艳泼辣的样子。她本就是温氏暗军中的一员,与以前的自己一样,这本就该是她的模样,一个曾让思诗轩这个地方以她为名、常年手上缠着三四串相思红豆的勾栏名将。
暗军是何时联系上她的?金光瑶发现自己在心里暗自思忖。
“奴家来此给敛芳尊送样东西,”思思打开她捧在手中的那只匣子,里面装的是一颗人头——碧草的人头:“便算是订金了,这是温宗主的原话。”
金光瑶冲苏涉点了点头,苏涉验看无误后便将那匣子接了过去,随后就退了出去。
这座金麟台最荒僻隐秘的院子,于是只剩下金光瑶和思思两人。
“思思姨,我记得按照约定,画皮鬼与荇花奴该是尽数自由了吧?”可你也是荇花奴。
“这是我自己要求的,”思思笑了下,牵动起脸颊上的一道疤,像画上落下的荒枝,让这个笑生出几分寥落,她究竟已经过了最好的年华:“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脸被安心那个贱人给毁了,又身无长物,能呆在温家已是我最好的出路了。”
不,你是在防着我对你斩草除根,因为百家已经认得你的这张脸了,而于我,最保险的办法也确实是让你如匣中的碧草。金光瑶这般想着,却也未点破,他们都是思诗轩里出来的人,都得用自己的方式拼尽全力地生存。谁也别怪谁,谁也别对谁多做指望。
我们是不是一辈子都只能这样?
突然而来的疑惑让金光瑶眸色一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