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藕肯定认识花,”金光瑶曾和他说,在一个他已经成了金光瑶的日子里:“因为它在下面没什么指望,便只能望着淤泥之上、水面之上与它同根的花,只是限于角度,管中窥豹,它没机会知道那花心的蕊,更不知花瓣的正面是怎样比花瓣的背要鲜亮上许多。”

玄门外的人站在门外看门里,瞧不真切,有诸多幻想,却还是没法想象这其中的奢靡堂皇,更无从知晓其中的约定俗成之万一。蓝曦臣知道金光瑶在说什么,握了握他的手:

“有什么不懂,我一一教你,不会再让你被人嘲笑了去。”

蓝忘机说:与魏无羡一起,之前见过多次却从未发现的东西,之后便也都能落在眼里。

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有些词汇是金光瑶教给他的,譬如“楦子”。那是他除此之外别无途径去知晓的词,就像一个被宠坏了的孩子也许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荸荠并不是长在池沼中时便是一副净白透亮的模样,它有一层紫色的、极难对付的皮。

“楦子,”金光瑶用食指在空中比划着:“你拿大一号的楦子再撑起那羊角……”

那之后,蓝曦臣知晓了那词汇,知道了它的功用,它在他眼中的样子却依旧只是金光瑶那天生便该弹琴的手指在空中比划出的轮廓。可当他终于看到它,从一个农妇手中,那也足以让他一眼便认出它。

“楦子?”他试探着问,在被附和时,从那灰不溜秋、不起眼到极点的事物中汲取到了一丝新奇的快乐。

那是个没有金光瑶,他便只会一辈子都视而不见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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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回,蓝曦臣想证伪弟弟的爱情,却不想遭遇了蓝忘机极度的抵抗,是如幼时每月去龙胆小筑等一扇再不会开的门时一般无二的执拗,像维护一样从小到大终于不是家族赐予的自己争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