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便认识我,之前为什么从没和我说过话?”苏涉突然便问他,带着几分矫情极了的委屈:这么多年,你都没主动和我说过一句话。
“悯善,你让我觉得危险,”顾思明皱了时眉,也只能这般解释。
“危险?”
“不是威胁到性命或是什么,只是……”这样的事他该怎么解释:“虽然很多年里,我并非家中的独子,但是阿雱的心脏一直不好,那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根,他即使可以活到成年,也不可能承担起任何责任,修武顾氏的继承人从来只有我这一个选择。我小时候,父亲隔几日,便会将我独自叫去一回书房,让我将几日里的事,见过什么人、和他们说了什么话事无巨细地都讲给他,然后教导我,那些人该保持怎样距离的交往,和他们说的话有哪些错漏。我本能地便能觉出危险,悯善,觉出如果我和你说了什么话、一起做了什么事,那会是我需要向父亲隐瞒的。你没和我的父亲打过交道,相信我,对他隐瞒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那——”苏涉止住了自己,他总不能问:那之后你为什么没来理一理我,在你父亲死后。
顾思明的父亲顾旸是在六年前过世的,苏涉记得清楚,因为也就是在那前后,聂明玦的凶尸找上了金麟台。
“那之后便觉得有些晚了,”顾思明苦笑:“再去,和你说什么呢?说我瞧了你十几年,不想识你于微末,不想救你于危难,只想在繁华似锦的时候遇上你吗?虽然那只是恰好,但那是个很难解释得清的恰好呀。”
苏涉突然就当胸锤了顾思明一拳,那一拳让顾思明眨了下眼,却让他的手钻心得疼。
笨蛋,笨死了:“那我现在人人喊打,你岂不高兴死了?”
“是啊,”顾思明笑了:“我高兴死了。”
他这般说着,便真的笑得开心,突然灵力挥出,啪得一声,支在后窗上的撑杆被震得掉落,窗子一下闭上,捂上了后面那片竹子的眼睛。
05
“宗主,”门外响起的声音是顾家的管事,苏涉推了顾思明一把。
“钟叔,是出了什么事?”顾思明被扫了兴致,却还是缓下语气,把极力往床里头拱、只离他越远越好的苏涉捉过来塞进被子里,便起身理了理颇有些不整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