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仪芳抬起右手,食指向下指了指地面。
“关口的守卫同样问我要令牌,我又将令牌给他看,同样顺利过了关。”
“那时天才蒙蒙亮,看着一望无际的沙漠与草原,我只觉世界都宽阔了几分,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悲痛,这样一来,就更不想回去了。尤其发现那马的行囊里竟有好些干粮和水袋,就愈发有恃无恐地往前走。”
“向前走了一段路后,就到了西海沿子。”
“那里黄沙漫天,房屋摇摇欲坠、破败不堪,几乎所有的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行人面黄肌瘦,衣不蔽体,眼神麻木犹如行尸走肉,地上本该是土的却只剩下沙,瘦的皮包骨的人像蚯蚓一般在地上蠕动。我那时的装扮在他们的对比之下简直像天人下凡,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有点力气的见我这样纷纷露出吃人的凶光,蜂拥而至上来抢我的马,要不是跑得快,我身上的衣服都要被扒光了。”
林清聚精会神地听着,只觉自己在听一部探险小说,眼睛都不带眨一下,这样想虽然有些不道义,可这情节着实引人入胜。
“我的干粮都挂在马鞍上,兜里就一个饼,被抢了东西后,再也不敢逗留,这个饼也预备当作到宣河关的粮食。我那时躲在一个草垛子后面,等那些抢我东西的人分好‘战利品’都走了以后才敢出来。”
“我站起身刚准备走,就看见一赤着脚比我矮一个头的丫头立在我面前,无声地静望我,她的身上仅套着一层将将遮住身体的麻布,一开始我还以为她是个男孩,因为她瘦的实在没有任何女性的特征。但那双眼睛,却明亮清澈,像天上闪耀的星光,又像一汪清澈见底的潭水,很奇怪,在那样干涸的环境下,竟然有人拥有一双充满希望的眼睛。”
说到这,李仪芳脸上浮现出翩然追忆向往的神色,眼里的光芒随着故事的深入越来越亮。
“我怕她告发我,于是赶紧走,跑了几步后鬼使神差回头望了一眼,谁知这一望便再也迈不动脚步,内心挣扎过后,还是转身走向了她。”
“那小丫头见我向她走来,怯怯往后退了几步,我没说话,只将兜里的饼拿出来一分为二,她一半我一半,可她竟然拒绝了!我很诧异,因为我才见识了这里的人为了粮食有多疯狂。”
“我一时来了兴趣,便问她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家里还有什么人。她没有回答我,只用眼光审视着我,我很有耐心,一直由着她打量,或许是因为我的态度足够友好,她终于开口跟我说了话,她说她叫娇娇。”
李仪芳不再说话,看着不远处的关卡,嘴角带了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很淡,很美好,眼底尽是怀念。
南平公主府。
申椒在会客居急得来回行走,见李容芳与赵夫人进门,忙冲过去,也顾不得礼仪了,张口就问:“容大哥哥,夫人。”
李驸马和申昉年轻时是至交好友,所以二人的子女也向来以“兄妹”相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