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幼悲啼巢里空。

零落红莲两零落,

苦子莲蓬万子苦。

似梦非梦却难醒,

无常苦痛在梦中。」

“夫人,你写的是什么字,方方正正的,有些难学。”克洛德拿起桌上的诗,端详起来。

“这是中文,汉字。正所谓:‘□□上国,大地中央。’遥远的东方大明用的就是这种文字。”我心里一阵难过,前世父母恩情尚未还清,今生又与双亲无缘,偷偷把脸伏在克洛德腰边,用他的袍带擦眼泪,埋怨着:“这纸不是好纸,晕染不开,浓淡变化不明显,写了不美。大明(同时期为明朝明宪宗)的宣纸是最佳的好纸,柔软轻薄,纸浆雪白浓厚,手感极佳。用宣纸不仅写字好看,画写意画也是一绝。这笔墨都不适合,又没纸砚,可我想着试试写诗,想到那些就颇为亲切,更何况你还有一方青玉镇纸可用。

“小莎竟然如此博学,你是个贵人,我倒要不拜圣母玛利亚先拜你了。”克洛德在意大利的时候,曾有幸见过大明使臣。那是一群很注重礼仪的男士,仪表堂堂又整洁端庄,克洛德很喜欢他们,虽然语言不通。小莎写的这些文字,令他想起了大明使臣送给波吉亚教皇的那张珍贵复刻版《郑和航海图》,波吉亚家族把它珍藏在罗马教廷的办公室里,作为私人财物。

我坐在桌子上,和克洛德一起读诗:“我哪是什么贵人,怎敢和圣母相提并论。只是个薄命之人罢了,把不多的好运气挪来,遇见你,我直觉得自己的命好。但一想起亲人们,我总觉得心里发苦,可我觉得你的苦比我更多,我这样不伦不类的,像什么样子……又怕终究是因为我不够珍惜,白白耗费了你的好心,我总要想个法子,让你不再难过。”

“你写的内容是什么?”老主教抽走了那张纸。

“我乱写的,一首没什么水平的诗歌,不懂倒不耽误什么,我只是想父母,想……我为什么还活着。”我悠着双腿,抓抓凌乱的金棕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