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望向抽出手后便深一脚浅一脚地趟雪过去的塞西的背影,又怔怔地望向自己那只因为塞西的动作而突兀地停在半空的手。
呼啸而过的冷风绞着团团片片的雪花,拉比张了张嘴,只觉得身处那片铺天盖地的冰寒中,竟生出了股仿佛被抛弃了似的无所适从。他不知道自己是想叫住塞西,还是想拉住她,又或者两者都有,只半天才回过神来,动了动,讷讷地把手给放了下去。
“喂——拉比——”洞口的亚连见他还一个人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忙挥了挥手,“怎么了?快进来——”
“……没怎么啦。”但下一秒,拉比便毫无异样地露出和往常别无二致的笑脸,走了过去。
是啊,没怎么。
仔细想想,当初的塞西不也第一时间就放下了牵着他的手吗?
所以不用急,不需要急,这完全是正常的。
是正常的。
虽然他和塞西并没有因为这次的二人旅行而变得亲近,但接下来的旅途却和记忆中的大体相似。
他们在雪山上依旧遭到了露露贝尔的偷袭,也依旧触发了雪崩,而在幸免于难,并与书翁在西藏的拉萨汇合后,一路向东南方向行进,然后,再一次地遇到了美玲。
成为驱魔师的未来充满苦痛和未知,没有人可以保证那么小的孩子一定能在此后一次又一次艰险的战斗中活下来,所以哪怕已然知晓露露贝尔调虎离山的计划,拉比也什么都没有做。
和初初回来过去时,下意识地想要避免某些事情的那种心情不同,现在的拉比已经觉得没有必要再干涉什么了——冒然改变反而可能招致无法想象的后果,就这样一路沿着原有的轨迹走下去,即使会经受所有走投无路的绝望、痛楚、迷茫、和分离,只要最后的最后,所有重要的人都在,也依旧是圆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