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找他。
据亚连说,拉比和神田现在都还被关在病房中,因为之前的偷跑未遂,目前正是护士长的重点监视对象。
也就是说,只要我去探病,我就能看到他。
但我却一次都没有去过。
从小到大,总有些时候会让我觉得自己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比如教团每次举办葬礼的时候,比如看到斯曼被蝴蝶吞噬的时候,又比如和船员们在海上的那次诀别。
我无法理解他们那种强烈的、沉重的、甚至痛不欲生的情感。
就仿佛一直被困于深海,上面的日头再炽烈,风雨再肆虐,也始终隔着深黑厚重的海水,传到我这里时,十不存一。
但在经历了罗德的幻境后,却好像凭空出现了一只大手,将我陡然拉出了密不透风的水面。淋漓的水珠滚落,凉寒的空气猝不及防地灌入心肺,让我在还没有任何准备时,就直面了最丑陋不堪的妒忌、最压抑不住的憎恶、以及最为陌生的胆怯。
原来妒忌、憎恶和烦闷是这种感觉。
原来爱慕、想念和畏惧……是这种感觉。
我生平第一次,心生退意。
我怕那股横冲直撞的戾气,会让我控制不住自己,当着别人的面——当着拉比的面,做出些什么。
而我怕自己一旦真的做出了什么,就真正意义上的,再难挽回了。
我深吸一口气,一下把脸埋进枕头里,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好几圈,滚得整个人都乱糟糟的,才勉强地把一直都徘徊在胸口的那股凉寒给压下去了一点。
然后隔着糊在眼前的发丝,受牵引一般地抬眼,就望见了那条被自己放到了床头的黑绿发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