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料想的没错,不懂好不容易从巫大勇那里要来的一万人并上江西山头的流寇和境内仅有的守军,组 成了两万人的临时军,这临时军纪律散漫,亏的不懂绞尽脑汁,许以重金筹谢,“你们都知道,天下最富的 是宁王,等你们攻入他的王府啊,什么金银财宝没有啊。”又名正典刑,杀了几个带头逃跑的土匪头子,朝 廷一万正规军奉兵部命令投诚效忠,以不懂为将帅,这才稳定住了军心,两万人听其指挥,紧赶慢赶,与宁 王的水军在鄱阳湖“偶遇”。全天下都聚焦到江西这块水域中,是一战,两军拼杀三天三夜,江水染成了血 色,箭镞长戈漂满了湖面,自大战陈友谅后,鄱阳湖又沦为了人间炼狱。

两军厮杀到最后关头,金玄命残部点燃所有幸存战船,借助风向,将数十火船推进到不懂的阵营,杂牌 军的战船瞬时被殃及起火,适时夜幕降临,水面一片火海,呼救声,厮杀声,木船爆裂声不绝于耳,不懂一 方阵脚大乱,人群纷纷跳河自救或者狼狈后逃,再无人向前杀敌。金玄在一片火海中寻找主舰,终于看见了 混乱中一个身影,他身量不高没有蓄发,也不穿战甲,在惨烈的战场中格格不入,金玄武艺超群,宁王都师 从于他,他几个掠步就跳上战船,直指不懂咽喉,不懂虽然功夫不差,但是绝对不能与这位绝顶高手抗 衡,他滚到战船另一侧船舷,狼狈的躲过了一枪,金玄第二次致命一击已到他胸前,眼看就要被刺死,无休 从烟雾中杀出,化解了金玄的兵锋。眼见来了个碍事,也是个和尚,金玄料想这就是王府心腹皆知的不懂和 无休,顿时来了兴致,正好可以一起解决,除掉王爷的敌人。

不懂看着眼前这人,满身考究的甲胄,这甲胄有点眼熟,与那一年宁王在大宁城外对战兀良哈时穿的一 样,他在这硝烟战火之中也是思维敏捷,“你穿着宁王的铠甲,你是宁王?”他顾布疑阵,让金玄听见这 些,收住了攻势,“啊呀呀,上当了!你才不是宁王,宁王的脸化成灰我都认得,虽然你也不差,但是还是 比他更……胖一些,哈哈哈哈哈哈……”不懂夸张的笑过,“你假扮他,宁王不在鄱阳湖?!”不懂惊觉到了 一个天大的阴谋,金玄也意识到识破了此计的不懂绝对不能留活口,立刻紧握,不再废话杀死两人。

不懂和无休,两人也难敌金玄一人,在漫天火焰和滚滚黑烟中,艰难的躲避了几招狠毒的攻势,终于不 懂被金玄抓到了破绽,一个横扫,尖峰就要剖开他的胸口,不懂无法,只得向后仰去,跳船落入浓烟密布的 湖面,“啊呀呀!”无休大叫道,毫无犹豫的跟着不懂跳了下去。金玄迅速的跟到船舷,向下寻找水花和身 影,无奈水波汹涌,又有火焰点点浮在其上,根本看不清两人踪迹,他本想亲自下水,但已听到手下传来的 急报声,碍于此刻统兵之将的身份,他愤愤不甘的收回了迈出的一步,继续统帅这里的战事,另外派人沿湖 面水流探查追踪,立誓格杀勿论带尸体来见。

鄱阳湖一战天下震动,宁王叛乱,大军回程,救援途中,损失惨重。朝廷大军也损失相当,取得了平叛 的一场惨胜。

得了这个战况的宁王,已经到了铜陵,他正在征途中吃午膳,得知水军在鄱阳湖被一把大火折损殆尽, 金玄还报不懂参战但跌入湖中,生死不明,至今未有确切行踪。

五行水火,相克不容,本是水上行舟,火攻一役,兵力大损。宁王没了胃口,这把火就是朱厚照指使 的,他始终在战线后方冷眼旁观,只在关键时放出致命一击,哼,大明天子,当然坐拥天下,人才尽收,也 罢,就让鄱阳湖的战火继续蔓延燃烧至整片疆土,反正不懂形迹不明,少了后方掣肘,倒也有利。胜败为兵 家常事,主力受损,朝廷大军尚未出击,在这极端不利的局面下,唯有速战速决,宁王暗自咬牙,这场败仗 是进军途中的最大损失,剩余的兵力是自己唯有的致胜砝码了。

夜晚行军掩人耳目,宁王率领真正的几千精锐,纵横无阻的徜徉在广阔的疆土,离战线目的地南京越来 越近了,过了芜湖就是昔日的故都了,凌晨黎明前,全军在一处山坡丛林中休整,宁王以地为席,闭目养 神。单周轻声的在他身旁一拱手,“王爷,大军已休整完毕。只要您下令随时开拔。”

宁王缓缓睁眼,此刻正是地平线一点微光,人世间非常昏暗,即使近在咫尺,也是黯淡无光视线朦胧, 宁王眼中的掩藏了很多情绪,秘不示人。

“属下还打探到一事,天下皆传,王爷围困安庆无果,回程救南昌,在鄱阳湖遭遇火攻全军覆没,已被 太傅不懂生擒,皇上闻之大喜,下令亲自南下,命将王爷押往南京受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