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脆弱毕竟不是诸伏景光这个人的主要构成物,诸伏景光是被坚韧和果决支撑起来的理想主义者。

可雅轻手轻脚地起来把窗帘拉严实,不让逐渐变得明亮耀眼的阳光照进这间屋子里。

人确实无法脱离阳光生存,但起码现在,可雅拒绝让光亮靠近诸伏景光一丝一毫。

诸伏景光在令人心安的黑暗里睡到了下午四点,又突然惊厥,手脚轻微的抽搐痉挛。

可雅又起来拧了热毛巾给诸伏景光擦拭身体,把他绷成一团的肌肉揉按开,捂热他冰凉的手脚。

再之后诸伏景光发起烧来,不太烫,但是抱在怀里能感觉到明显的热度。

可雅起来准备好水和药,才重新把诸伏景光抱进怀里紧紧搂住,肌肤贴着肌肤,让那些比他高出来一度的热气传到自己身上。

可雅确实没有不开心,他只是在怨恨。

他怨恨诸伏景光那些自我伤害和自我牺牲的决意,还唾弃对此深切着迷又无能为力的自己。

他甚至在想诸伏景光是不是故意要折磨他。既然昨天装出了若无其事的样子,为什么又要在回到他身边以后把那些痛苦单独展示出来给他看。

可雅有时候真的很想伸出手扼住诸伏景光的喉咙,看他在自己手底下挣扎着失去呼吸,变成一具没有生气的尸体,老老实实地待在他身边哪都别去。

死在他手里总比死在朗姆,琴或者随便哪个人手里要强。

可是他又比任何人都希望诸伏景光活下去,哪怕变成面目全非的模样,变得自私,变得邪恶,变得不再有着让他迷恋的笑容,只要他能活着。

可雅甚至比诸伏景光本人更希望诸伏景光活下去。

他咬着牙怨恨诸伏景光做出的残忍决定,又只能咬着牙听从诸伏景光的命令去为他达成他想要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