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三十岁未娶妻是风流倜傥,而女人到这个年龄还是老姑娘,就是罪过和沦为笑柄的对象。
歧视和束腰一样,后者侵害女性身体,前者压抑心灵、剥夺她们的自尊。偏偏这几样都是成为健康的人最重要的东西。
女人活着,不是为了成为能相夫教子的行尸走肉,更不是充当传宗接代的机器,而是要做一个健康的人,一个拥有权利、得到尊重的人类个体。
然而在这个漆黑的夜空里,艾薇看不到闪烁其间的光亮,只有无尽的羞辱与打击,将千千万万个女人困在这座由鄙夷和压迫构筑的监牢里,锁在尘封千年的冰面之下,恐惧潜藏于她们的骨骼末梢,在灵魂深处威胁地喘息。
试图觉醒的勇士却被扼住喉咙,强硬地剜去渴望日光的眼珠,熄灭点亮路途的蜡烛,被吞进魔王的肚子里。
但哪怕再卑微再平凡的男人,也能靠功绩与赞誉摇身一变实现阶层的跨越,而她们呢?
所属的性别已被打上从属品的烙印,过人的的才华和头脑不过是招致蜚短流长的借口,唯一能够让人刮目相看的容貌也弹指即老,这个世界,是她们永远无法挣脱的囚笼。
艾薇自始至终保持缄默,亚瑟也同样未对朗福德伯爵一家的请求表示回应。而他们见公爵先生无动于衷,立即坐不住了。
老伯爵晃着颤颤巍巍的身子从沙发上摇摆而起,过来把女儿拉到亚瑟身边,指着她说:“请您相信,我的女儿凯瑟琳对您仍然一片痴情,您当年在千百朵玫瑰里偏偏挑中了她,您应该不会变心吧?”
他的长子也在附和:“公爵阁下,我想您一定不会忘记当年的情谊,初恋往往甜美而珍贵,这段记忆理应长久保留。”
他们将所谓的掌上明珠、心爱的妹妹当成一个讨好巴结的工具,像送礼一样塞给自己的哥哥。
而凯瑟琳已是畏惧于直视这位被当成英雄的威灵顿公爵,却还要作出一副心甘情愿的甜蜜笑容,含情脉脉地凝视着昔日深爱的情人。
亚瑟摇头:“我一直记得您的掌上明珠曾经给予我的温情,她的爱让我得以在印度生存下去,我当然不会忘记。”
朗福德伯爵顿时如释重负,却像推销一件商品:“我敢拿爵位和名誉起誓,凯瑟琳至今仍是纯洁的处女,配做您的新娘。”
迈克斯搭话道:“这点我同样能够为我的妹妹担保,她的身躯如天使般纯净姣好,像您这样的人物,只有处女才配得上成为您的妻子。”
他们宣传这件引以为傲的美德,如同抚摩一件珍爱的瓷器用以吹嘘和夸耀,这让艾薇想起前几日在广场上看到的处刑,一个打扮考究的绅士当众鞭打他的未婚妻,只因她背叛了自己与青梅竹马私奔,风卷起她的裙摆,艾薇甚至能清楚望见她的贞操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