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一本可以安稳地长到十岁。
如果你在离开继国府后的那几年没有瞎折腾,缘一说不定早已结婚生子,在短暂而刚好的青年期里享受到足够多的家庭之乐。
如果你在第一次发现斑纹的时候就告诉他这玩意有副作用,他一定会避开其他人,这样岩胜就不会被传染,同样不会因为一念之差被无惨欺骗。
数不清的错误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你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深觉自己对不起夫人,亦开始忧虑你能不能实现曾经允诺的誓言,抱着这种不可言说的糟糕情绪,你头铁地奋战在搞死鬼王的第一线。
嗯?之后?
啊,所有的故事都有结局,所以这样追杀无惨的苦闷日子,最后也结束在某个平淡无奇的黑夜。
在某个记不清季节的日子,你照常出去改善伙食,因为缘一没有跟来,所以你在林野里待了很久,直到天黑才拎着一串野兔轻快地荡下山,山林夜色凉如水,你哼着歌,在明亮的月光下和岩胜不期而遇。
他看上去和过去没什么不同,依然穿着黑底红花的和服,脚踏木屐,腰间插着红鞘的长刀,衣襟紧闭严实,正经得好像下一刻就要去书造院和家臣开会。
“阿系。”岩胜站在远处唤道,他似是想说些什么,张嘴后又迟疑了,于是什么都没说。
你好一会儿才确信,他是真的回来了。
“岩胜!”你惊喜地喊道,哒哒跑上前:“你回来啦?”
岩胜站在原地不动,等你凑近了,才嗯了一声。
你想问他过得好不好,吃得饱不饱,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太合适——你倒是不介意自己认识的人变成了一个怪物,但以岩胜那一杆子打不出屁的闷骚性格,很难说会不会多想。
毕竟他是被无惨骗去当鬼的啊。
“发生什么事了吗?”你试探着问,“为什么突然来见我?”
快快快,你用眼神疯狂暗示岩胜,示意他快告诉你他已经清醒,再也不跟随一盘移动臊子同流合污,决定放弃低贱的肉食回来吃香喷喷的白米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