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自己则是与往常一样,时不时的接到一些需要下山办理的事情,于是时间被无限拉长,季节从盛夏到初秋又到了初冬,山庄中一切照旧,东边的院落铺了新路。
有时睡着了,他会迷迷糊糊的想起来自己出生的小山村,荒草遍地的后山,自己穿着一件满都是补丁的旧棉袄,吸着鼻涕,与村里的几个小妖童满山疯跑。
跑累了就去白薯地里挖几个白薯根,点上一把荒草和木柴,将白薯埋在灰堆里。山上的风刮得凛冽,他们便只好紧紧挨着,围着火堆不让它被吹灭。
然后呢?
然后便是少年时的自己,离开自己的玩伴们,身轻如燕的去探究这个世界了。
背着轻飘飘的包袱皮,里面是几件换洗衣服和凉野菜饭团,渴了就在路边的河床上捧水喝,木屐在光滑的石头上踩出一个个脚印来。
他感觉自己变得很小,侧身窝着成了一颗蚕豆,正嵌在自己的豆荚中,豆荚不大不小将他每一个身体部件都收纳进来,又不把多余的东西包括进来。
在初春的燕飞草长中,千藏却发现自己发辫中的一丝白发。
这些都让他感觉到难过。
前几日山庄闹了地动,那一边刚好是西边小妖怪们居住的土屋群,这下山庄里的拖家带口的小妖怪们便遭了秧,纷纷挤在仅剩的棚屋之中。
千藏的房屋离得远,并没有受到波及,因此便被安排的住了许多的兔妖进来。
拉拉杂杂的格式花色兔妖,具都长着相似的兔耳,从完全化形的成年兔,到半人高将将能口吐人言的化形兔,又到巴掌大小窝在篮子中不断抖动的刚断奶小兔,甚至于刚出生几天还看不出品种的指头大的兔婴儿。于是整个屋子弥漫着一股难以说明的草料气味儿,这些擅长生育的同胞总是有满满的存在感,每日临睡前都能发现自己的被褥又被新啃出了许多的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