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二十来岁,刚刚在他野心家皇父弥留之际,在他苍老僵硬如同鹰爪的手中接过传位的诏书。

至此,他这个在民间的皇室遗珠,这个被说是街上野狗托生的野崽,也终于被彻底承认。

他皇室血统的身份最终尘埃落地,以前为难过他的大臣惶恐不安,几次请辞甚至要捐献家产。

有几个上书说过他母亲身世不清白不适合为妃的白胡子老臣,有几个被吓得大病一场,而年轻的国君却是将往事只口不提,一板一眼的虚心请教政务,开始收拾收拾批起了成堆的积压奏章。

阿竹产子的那天,暑热将京都城蒸成一只巨大的蒸包,一场夏雨将贵人和小民都包在厚厚的蒸汽中。

他正强忍酷热穿着中衣批改条桌上成堆的书卷,心中不禁惦记不胜暑热的妻,想着过一会儿便去看望她。阿竹一向身体瘦弱,他还在想在夏天产子总比在寒冬的好,但苦夏中没有胃口一天瘦弱胜似一天的阿竹总让他放心不下。

傍晚时,桌上的书卷终于有了见底的趋势,此时一场大雨又开始酝酿,乌云将庭院笼着,黑天开始闷闷的打雷。

他揉一揉酸胀的眼眶,还在想怎么疏忽间就到了下午,已经有几名小侍慌张跑进来。

接着便是耳边喃喃着什么皇妃发动了,府上的老人说皇妃身体瘦弱,可能会难产。

然后他双腿不由自主的奔进雨中,跑去前厅的小马房牵马出来,在众人的呼唤中冒雨奔在天皇府宽阔的大路上。

雨水和马蹄溅起的泥水将他的衣袍糊在身上。

跑到寝宫时,骏马前蹄打滑,他便从马背上滚落泥地,带着一身泥水被众侍从大呼小叫的搀扶进寝宫的大门,挂着一身的泥浆扑向阿竹的寝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