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藏将勺子放进碗中,提了一口气,重新提起:“药已经凉了,将药喝了吧。”

英彦忽然伸手一把将药抢过,咚咚两口灌了下去,将药碗重重搁在榻上,仿佛含着一些火气:“喝了。”他看着雨幕中的景色,院中伙计来来往往,淋着雨搬着各类物事,没话找话道:“今日院中怎么这么乱。”

千藏瞟了一眼窗外忙碌抢收布匹的伙计们,不料被正在指挥着打包的小学徒瞧见个正好,站在窗外扯着嗓子冲这边喊道:“新姑爷,这些布匹还装箱吗?”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英彦瞳孔敏锐的一缩,警觉的扭头看他,倾身过来一把捉住他的右臂:“乾八说什么?新姑爷?”

千藏心道不好,但是自知瞒不过去,支支吾吾的答道:“竹三老板跟我提起与涉月的婚事,我答应了。”

“你答应了?”英彦感觉自己一脚踏空,心脏重重一跌,不可置信的将脸凑近千藏这边,眼睛近距离的打量着眼前这人:“怎么就答应了?”

“我——”千藏不自然的躲开这探照灯一般的眼神,眼珠左右转转:“其实涉月挺好的,我以往浪荡惯了,这样平淡平淡富足的生活已是我不敢奢望的,更何况——”

英彦听罢心中大恸,满腹的话无法说出,便感到心口一疼,似有针扎一般将他心脏穿透,立即虾米似的弯了腰倒吸冷气。

千藏见势不好,忙扶着肩膀:“你莫动气,千万别乱想,大不了我不——”

“不如何呀?”英彦气的心口一阵阵发凉:“不成婚?”

便看到千藏逃避似的取来了药锅,将凉透了的药汤又盛了一碗出来,口中哄孩童一样说着:“再喝一碗吧,先压住心疼症,若是忍不住再闹一次可是要被术士们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