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是他的家人。他不该把arthur当做不存在,可他却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大多数时间,arthur可以对此忽略不计,可此时此刻,他做不到。

现在不行!arthur真心希望 agravae走开。

“arthur的翻译没有到场。”gwen说道,同时打起手语。

agravae装出忧心忡忡的样子,可是在arthur看来,事态的意外转变似乎让agravae很是高兴。不过话又说回来,agravae总显得十分愉快,不论是得到发现新钻石的消息,还是听闻股票市场跌停。

arthur从来不明白为何他的父亲当初会雇佣agravae在公司工作。uther完全不是一个善于隐藏真情实感的人,因此几乎所有人都清楚他有多么厌恶他妻子的兄弟。agravae过去从事的并非钻石行业。甚至也不是贵重金属矿业。他来自石油业,而石油生意和钻石生意唯一的相似之处便只有它们的原料同样由碳组成。就连arthur的母亲都不止一次想要解雇他。

不论agravae耍什么花招,也不论他惹了多大的麻烦,多年来uther和ygrae将他留在公司的原因,也是arthur唯一可以接受的合理解释便是agravae确有一套经商手腕。靠着另寻的开采地为公司节省了数百万的资金;以互相牵制的策略阻止恶意收购;用秘密来源的消息使谈判的局势向着对他们有利的一方进行——agravae所做的远远不止这些。正是出于这个原因,也仅仅是出于这个原因,arthur将他留在身边,而不是把uther曾在书桌里藏了二十多年的解聘书转交给他。即使agravae的为人有时令人讨厌,可他仍有arthur可以听取的意见。

虽然,近来,arthur不得不承认agravae的建议常常大失水准。

“太遗憾了。”agravae说道,根本没有看arthur一眼。“这是不是说arthur无法上台演讲了?”

“arthur就在这里,舅舅。你可以直接问我。”arthur开口说道。忐忑不安的情绪、展台处和他搭讪却最后几乎和他动手的可爱年轻女士、ed正在散布的谣言,以及agravae充满鄙视的言行,在经历了以上种种之后,他显得格外厉声疾言。

“没错,当然你在。”agravae说着露出了只有圣诞老人才有的欢快笑容。今晚的发言足以使arthur心力交瘁——每个人都等着见到pendragon股份有限公司的新领袖——即便他的舅舅不是一如既往地这么混蛋,他也已经够心绪不宁的了。“翻译的缺席是不是意味着你不会亲自演讲了?”

“我会上台演说。”arthur回答。他希望他说话的语气比他所想的更为坚定不移。

“噢,arthur。”agravae说道。他的双肩下垂,下巴翘起,他摇了摇头,脸上尽是arthur所熟知的失望神情。

arthur厌恶这种表情。每每见到如此神情他都难受至极,他令人失望了,这样的想法总使他面红耳赤、五脏六腑翻腾。他的父亲,他的母亲。就连agravae也对他失望透顶。

agravae一手搭上了arthur的肩膀,带着他远离gwen。“在没有翻译的情况下,我认为你不该上台。你真的愿意给公众留下那样的第一印象?”

“什么样的印象?”arthur出声问询。

agravae朝他挥了挥手。“你真的不知道,arthur?你真的准备好代表公司的形象,并且成为公司的声音了?我们的投资方,还有合作伙伴,他们所期待的是更为年长,更为稳重,同时受人敬仰的形象。你上台演讲,他们会看着你结结巴巴,磕磕绊绊,就像个不知所云的白痴——你可不愿意人们这么看待公司吧,是不是,arthur?”

arthur绷紧下巴。agravae触及到的正是arthur私藏心底的梦魇。“你知道不是这样。”

“我们必须考虑大众的想法。批评的声音将随之而来。首先指责我们让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掌管一所历史悠久,根基稳固的公司。投资方会因此而担心,他们当然会不安,因为他们最不希望的便是时时怀疑你是否会用有悖传统的方法进行管理。而且还有……”agravae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听不见声音,arthur。人们会以为我们已无计可施,不得不让一个残疾人打理公司。”

arthur注视着他,瞠目结舌。他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的心上正插着一把匕首,而如今,agravae一次又一次地转动着匕首的把柄。arthur试着开口说话,然而他无言以对。

“没错。我只想到一种解决目前困境的方法。”agravae继续说道,gwen正看向他们所在的方向,她的脑袋微斜,眉毛挑起,一脸担忧,于是他抓住了arthur的手臂,再次拉着他远离她的视线。“你必须找到其他人代替你演讲。”

arthur用力咽下一口口水。他试图找到心中不可动摇的根基,然而之前的底气正一点一点从他身上消失。所以这就是ed听到的传言——来源正是agravae本人。arthur本该留意到他的舅舅在追逐了聚光灯二十多年后,会有多么渴望成为全场注意力的焦点中心。“不,不行。这是我的公司。他们期待的人是我,不是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