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陈千曲拜见太子殿下!”那女子温顺的跪下,眼中秋水盈盈,含情脉脉,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敛不住的妩媚。
杋洛的眼中闪过怒意,知道程妃来者不善,未想竟光明正大了送了个阴招。表面上是送个美女以表歉意,实际上是为她自己安插了一个眼线,这程妃打得一手如意算盘。杋洛本意抗拒,但若是推辞,必然折损了程妃的颜面,以她那胡搅蛮缠的性子又哪里肯依呢?再整出些幺蛾子,惊动了父皇,说不定又添出什么乱子来,如此这美女是不得不收了。
杋洛眉头一紧,深的掐出褶来,然而抬头的一霎那,又硬是逼迫自己挤出个笑容来,道:“那杋洛就此谢过娘娘。”
他俯下身,轻轻的扶起那个美女,只觉该女子的眼神直勾勾的逼人而来,射入杋洛的眼睛里,让他兀自的一惊。杋洛侧过脸躲开了她的目光,只淡淡的喊道:“来人!”
怀安应声而至,瞧见一个美人正跪在太子面前,那女子怀安在东宫的大门外是见过的,他皱了皱眉,一种复杂的滋味涌上心头,幸好他一直低着头,无人看见他的表情,给太子和程妃请过安后,便听太子道:“传令下去,此美人封为选侍。把她交给太子妃,让太子妃好好安顿!”
怀安带着陈千曲退下了,程妃也在寒暄几句之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空荡荡的大殿里留下形单影只的太子,在氤氲的光影里越发显得寂寞孤单。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东宫里多了个陈千曲,也多了几个伺候她的人,若是换做别人,得到如此美人该是一件多么让人高兴的事呀!
可杋洛却觉得十分厌烦,那些莺莺燕燕的女子,从主子到婢子,她们谁都给不了太子安稳依托的感觉。那些女子要么是对他有所图谋,要么是依附着他,除了随风,还有谁能给他母亲般的关怀和慰藉?还有谁能让他心生依赖?还有谁能让她毫无顾忌的卸下心里的重担呢?
杋洛气愤不已,愈发按捺不住心中的苦闷。对随风的歉疚本就时时刻刻拉扯着杋洛紧绷的神经,而陈千曲的到来显然将它扯得更紧,他突然觉得心里的弦几乎就要断了。
颜玉惜的到来已打破东宫的沉静,再加上个陈千曲岂不是让东宫更加不得安宁?杋洛突然后悔自己方才留下陈千曲的决定,可是现在反悔已不来及了。
杋洛越想越觉悲哀,那个能走进他心里的女子却为何留不得这东宫呢?而留下来的几乎全是他不愿在意的人,他感觉心好累,好希望那个能让他托心的人回到身边,甚至望眼欲穿。
此时的杋洛无可奈何,悔意交加,可他还能怎么办?虽然身居高贵的地位,却性情软弱,连心爱的人都不知如何保护。他很想鼓起勇气踏出宫门走到他弟弟的府邸中去,可思来想去终究是顾虑太多,畏首畏尾。
不过幸好,还有他在!杋洛忽而一笑,径直奔出大殿。
“先生,帮帮我……”半面的房门哗啦一声被杋洛打开。
半面怔住片霎,听杋洛的语气似有异况发生。“殿下,出什么事了?”
“程妃来道歉了,可是她还送个美女来,名义上是给我致歉,实际上在我身边安插眼线“杋洛的声音颤抖,显然是气愤之极。
半面摇头,心想多大个事儿?杋洛倒底还是太过年轻,遇事就是沉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