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回答,苏梦枕低着头,立刻就将自己的手腕伸了过来,但他的手是抖的,他半路上攥了一下,才放到我手里。
我的指尖搭到他脉搏上的那一刻,他的呼吸停止了。我知道自己手冷,运了些内力将温度提高些,苏梦枕静静盯着我的手。
我道:“你的脉象太乱了。”
苏梦枕“嗯”了一声,不止脉象乱,他的心跳也全是乱的,他忽然皱了眉,捂着嘴偏到一边去咳嗽起来,只听声音,我就知道他的肺出了问题。
我道:“看来你不止中了毒。”
苏梦枕道:“我近几年服的药太多,是药三分毒,免不了的。”
我道:“不是药的毒,你有没有看过你现在的样子?”
我转头就去找镜子,一转眼看到那镜子远远地在桌子上,镜面朝外,想必不知多久没用了。
苏梦枕道:“我中了其他的毒?”
我点头,他似已想起什么。我袖子一拂就把那镜子拿在手中,递给他,而后从床头小柜中拿出一支蜡烛来,这支蜡烛是无毒的,我想到他说这里晚上从不点灯,就用内力控制着只燃了一点火焰。
苏梦枕看了我一眼,意识到什么,竟无措道:“我相信你,我现在的样子没什么好看的,我很久都没整理我自己……”
我眨眼道:“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
苏梦枕噎了一下。
他少时来极乐宫,病中最无助的样子我都见了不止一次。他抬眼看着我,定定道:“可是现在不同。”
我坦然看着他,与他对视,轻声道:“现在的确不同。”
他眼中闪动着,一时间如同失去了焦距,低首一叹,终究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