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佳捏杯子的手遽然紧握。我歪头看着他,笑道:“我究竟是哪里惹你了?”
路小佳低着眼睛,声音咬牙切齿,阴沉暗晦:“你不知道?”
我拿过他面前的酒壶来,酒壶旁有一个盘子,盘子上本来放着四个酒杯,已经被他丢了两个,只剩最后一个,我拿过来,自己倒了一杯酒,尝了一口,好整以暇地道:“我知道什么?”
路小佳抬起眼睛,似乎想从我的神色间找着破绽,我看着他,扬眉道:“就算我真的知道了,你难道真的杀得了我?”
路小佳的眼神陡然变得痛苦起来,我愣住了,我原以为他顶多就是因为我把他丢在客栈里生气而已,现在看来,怕是还有别的隐情。
他手指动着,眼中杀气涌动,却还是被他自己压下去,手中的酒杯化作了齑粉。
他低着头,轻声道:“你滚。”
一瞬间,路小佳的傲气,路小佳的讥讽,还有他那要命的自负,全都好像不见了。
我有几分不明所以,他这样我又无可奈何,于是只好转身就走。背后的路小佳还在喝酒,直接拿酒壶灌,就像喝水一样。
我回了房间,教小虎子认字启蒙,心里却始终放不下路小佳的事情。等小虎子睡着了,我出了门,一路寻找路小佳的踪迹。
天已快黑,街上燃起灯来,我意识到我这样瞎找是不行的,于是随手拽过一个拿刀的江湖人来:“路小佳在哪里?”
那个江湖人见我凶着脸,倒也没推诿,干脆就道:“听说路大爷住在那边临江的酒楼里。”
路小佳压根不像其他的杀手,惯于隐匿自己的踪迹,他甚至是压根不怕泄露行藏的。
酒楼离这里有些远,江上风波阵阵,不断冲击着江岸。我管掌柜的问路小佳住哪儿,掌柜的一指上头:“这位爷就在顶楼,还在喝呢。”
我提着衣裙,上到最上边儿的一层楼去,顶上无灯,空荡荡的四周只一张桌子摆着,帘幔被江风吹起,月色在上面不住地跳跃。
路小佳坐在窗边,看着窗外,脚下酒壶已倒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