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上赞叹着,却冷眼看着那些江湖人围攻丁典。我将他仔仔细细从上到下看了一遍,丝毫没有重伤虚弱的样子。
他向我瞥过来:“霜华,还不过来?”
明明他在叫着我的名字,我却觉得无比陌生。一瞬间我脑海里闪过穆飞鹰的脸,闪过他平日里的那些亲信的脸,最后换成小菊倒在我怀里浑身是血的模样。我猛地转身,看向正在激斗的人群,丁典面色隐隐发黑,动作也迟缓起来,那箭上有毒!
“爹,你这是做什么?”我犹不肯接受这个事实,但当我看到从他身后走来的人时,一颗心都冰凉下来。
那是穆飞鹰!他此刻恭恭敬敬地向他行礼,立在他身后,一眼都没有多看我。
这是一场骗局,一个针对丁典的骗局——从我将丁典救起的那刻起,或者是后山小楼被烧的那刻起,这场骗局就已经开始了。
小菊的死,只不过是将这场戏做得更加真实的道具而已。
一声刀剑划过皮肉的声音响起,丁典的背上已经挨了一刀,血从他身上流下来,滴在地上。
我不懂,我实在不懂他为何要这么做,我差不多已经将他当做亲生父亲来敬爱,他究竟为了什么利用我。
“老大,丁典已然支撑不了多久了。”穆飞鹰站在老爹身后得意地道:“只要抓住了他,连城诀想必唾手可得!”
连城诀!
我站在刀光剑影里,第一次真正明白了这三个字的魔力。
刀剑击打的声音渐渐停息了,丁典被七八把剑架在脖子上,被压在地上,他倒下之前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里无喜无悲,仍旧如我初见他时那般。
我回了凌府,呆在自己的房间里。离开不过数日,我却觉得这里如此陌生。一转身,仿佛小菊还站在那里,愁眉苦脸地替我挑着帖子。
丁典被押去了知府的大牢,他被抓的事被严格保密起来,恐怕其他人做梦也想不到,他们梦寐以求的人会被关在官家的大牢里。
我无数次地想起他的眼神,黑得仿佛无风无月的夜,清明得却像晨星。